一只绣工精美的小香囊,一看不简单,香囊本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雪白灵气不说,里头还渗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色光彩,芬芳怡人。陈平安大致猜出是桂花岛那棵祖宗桂的本命桂叶,所以哪里敢收,裴钱如今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差,一看陈平安不太愿意收下这份压岁钱,也只好跟着傻笑摇头。



    桂夫人坚持要送见面礼给裴钱,陈平安拗不过,只得让裴钱收下,自然还是他代为保管,裴钱无需陈平安发话,双手毕恭毕敬收过香囊后,鞠躬致谢不说,还开始说起了讨巧的喜庆话,例如祝愿桂夫人福寿安康、永葆青春之类的,桂夫人听着挺受用,揉了揉裴钱的小脑袋,说你师父陈平安在桂花岛已经有栋挂在他名下的宅院,渡船还有座名为“蟾宫”的小别院,干脆送给你好了。



    裴钱瞪大眼睛,是真真切切给吓到了。咋的,天底下的夫人送礼物都是这般豪爽的,一见面要送人宅子?难道天底下的女子都是岁数大一些,变得越来越出手阔绰?



    陈平安苦笑道:“桂姨,真不能收这栋宅子,不行。”



    桂夫人瞪了一眼,“我送裴钱宅子,跟你有关系吗?”



    陈平安咳嗽一声,“裴钱。”



    裴钱立即挺直腰杆,稚声稚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命不敢违也,不然是不义不孝也。”



    桂夫人觉得有趣,瞥了眼陈平安,笑问道:“你教的?”



    陈平安无地自容,“大概是每天让她读书抄字,她从书自学的吧?”



    裴钱溜须拍马道:“是师父教得好!”



    陈平安微笑着一板栗敲下去。



    裴钱抱住脑袋,一脸委屈和茫然。



    送了桂夫人一行人离开小巷,最后这一路,陈平安和金丹老剑修马致并肩而行,向这位范家供奉讨教了一些养剑之术、炼剑之法,马致自然坦诚以待。



    正月初九。



    老龙城有习俗,称为天公生,家家户户需要准备花烛、斋菜,在庭院天井、街巷拐角这些头顶没有遮掩的地方,拜天祈福。



    可是灰尘药铺没有老龙城人氏,郑大风却做得老龙城百姓还要讲究,连过年都没太在意的汉子,亲自备好花烛瓜果、自己做的斋菜,在后院天井内摆好了高低三张香桌,最后点燃三炷香,行三跪九拜之礼,这等规格,起世俗王朝的君主祭天要小,起寻常百姓的膜拜苍天,则要大不少。



    赵氏阴神更是束手而立,神态恭谨,它没有烧香敬香,但是跪拜大礼,做得一丝不苟。



    裴钱蹲在屋檐下看得津津有味,陈平安看了一眼没有多瞧,其实这已经涉及到郑大风和阴神的秘密,只是郑大风自己都不遮掩,陈平安当没看见好了。



    去了柜台那边继续当临时掌柜兼任账房先生,陈平安已经准备妥当,很快可以去云海正式炼制那方水字印。



    至于苻畦会拿出哪件半仙兵,值得期待。



    说到底,这次是杜懋和桐叶宗连累了大骊皇帝,后者志在老龙城各方势力的北,对于他陈平安和郑大风,不会主动招惹。



    只是大骊王朝明显小看了一位飞升境大修士,违例离开山头需要付出的本钱,以及想要获得的报酬。所以大骊皇帝给再多的金精铜钱,陈平安收得只会嫌少不嫌多。



    最早郑大风赠送的那袋子金精铜钱,已经悉数给金醴法袍“吃进了肚子”,法袍所绣居团座金龙,它所衔那颗不知什么材质的“骊珠”,蕴含灵气越来越充沛,不但修复如新,而且这件法袍的品秩又有提高。按照赵姓阴神的说法,只要一直吃金精铜钱,这件金醴肯定可以成为一件半仙兵法袍。



    陈平安却不太乐意,一方面是心疼来之不易的金精铜钱,另外则是郑大风早说过,一旦跻身武夫炼神三境金身、远游、山巅之后,山仙家的身外物,会越来越鸡肋、甚至是沦为累赘。



    正月初十。



    老龙城又有乡俗名为“石不动”,还有老鼠嫁女的典故。



    裴钱虽然很怕鬼怪,但是偏偏最喜欢听这些。



    裴钱已经学会每天早些抄书,不再磨磨蹭蹭拖到睡觉前,这大概也跟陈平安如今每天盯着她抄书有关系。



    今天抄书的搁笔休息间隙,裴钱突然问了陈平安一个问题,说书讲劝君莫吃三月鱼,劝人莫打三春鸟。那以后春天是不是不能钓鱼了?



    陈平安当时没给出答案,笑着让裴钱先抄完书,等到裴钱写完最后一个字,默默酝酿许久的陈平安才告诉裴钱,这是一句很劝人向善的言语,不过当一个人还需要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的时候,顾不得这些,也千万别计较这些。可如果当一个人衣食无忧了,又信佛,有这份慈悲心肠,可以做了。但若是看到别人饥肠辘辘的时候,在春季捕捉鱼鸟果腹,跑去跟人说这道理,则又不对了,连对人的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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