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曹慈,已经跻身武夫六境。第六境,关键是寻着一颗英雄胆,有点类似练气士结金丹。大体有两种捷径,一是进入武庙,碰运气,看能否获得青睐,被赠予一份武运。



    另外一种是去往古战场遗址,与那些阴魂死而不散的战场英灵搏杀,但是颇为危险,古战场遗址,很少有单枪匹马的游荡英灵,那些灵智不曾涣散的英灵武将,麾下有着数目不等的阴兵阴将,极其难缠,那本购自倒悬山的神仙书,记载着土神洲有一座巨大遗址,那位英灵拥有相当于练气士十二境的修为,加相当于兵家圣人坐镇沙场,无异于一位传说的飞升境,麾下有阴兵阴将数十万之众,相传历任龙虎山大天师在继位之前,都需要前往此地历练,甚至多过陨落的惨事发生。



    陈平安对于武庙馈赠一事,从来不抱希望,今天无非是散步到此而已,更多还是向往那些名垂青史的古战场遗址,靠着自己的一双拳头,打出个实打实的第六境。



    陈平安孤零零站在武庙大殿内,县城武庙太小,没有请香处,都是老百姓自带香火而来,陈平安觉得双手合十,好像不太适合,干脆拱手抱拳,以武夫身份向那位武圣人致礼,然后转身离开。



    大殿外边,春光明媚。



    陈平安跨过门槛。



    如今长生桥重建,成功炼化出第一件本命物,陈平安等于一只脚跨入了练气士门槛。



    可这绝不是什么天大的福缘,天底下少有熊掌鱼翅兼得的好事,尤其是练气士和纯粹武夫两种身份,背道而驰,虽说不是没有人兼修,但是放眼数座天下,寥寥无几,剑气长城有些剑修,师刀房道士,还有崔瀺曾经无意间提及的几种怪胎,属于此列。之所以此举被正统视为蠢事,在于越往后,越容易出现近乎致命的纰漏,练气士结金丹本不易,元婴破瓶颈、灭心魔更是难加难,佛家修行的不败金身,道家追求的无垢琉璃之躯,其实都在孜孜不倦追求“无瑕”二字,而武道修行,更是纯粹二字当头。



    一旦选择同时开辟两条路,等于自找苦吃,很容易两头不靠,最终成有限。



    在陈平安右脚也要跨出门槛之际,身后荡起一阵灵气涟漪,响起一个醇厚嗓音,“仙师请留步。”



    陈平安收脚转身走回大殿内,彩绘神像荡漾起一层金光,然后从神像走出一位身披金甲的年武将,落在大殿内。



    这位青鸾国地方的武圣人抱拳笑道:“此事多亏仙师的那位学生出手相助,才让我们武两庙逃过一劫,不知仙师能否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仙师若有所需,只管开口,只要我们两庙力所能及,绝不敢推脱。”



    陈平安笑道:“这次出手,是我那学生一人的意思,与我没有关系,武圣人不必谢我。我这次不过是恰好路过,多有叨扰。”



    武圣人无奈道:“我倒是想要多些叨扰。”



    陈平安无言以对。



    神道香火,最是神妙。



    陈平安本无事,干脆挑了张蒲团坐下,武圣人设下一些障眼法禁制,以防惊吓到凡人,亦是落座。



    陈平安询问了些关于武两庙的渊源和礼制,也问了些有关胆的事情,这个问题,夹杂在絮乱问题当,并不突兀。



    武圣人知无不言,一一作答。



    陈平安得偿所愿,起身道谢告辞,武圣人只是送到了大殿门口,在那位年轻仙师渐行渐远后,金身本尊便返回泥塑神像当栖息。



    一袭白衣的年轻人走在街道,走过绿意葱葱的树木,走过趴在地晒日头的黄狗,走过欢声笑语的孩子,年轻人喃喃自语,碎碎念叨。



    “你这个年纪,总有做不到,或是努力做了,也做不好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没关系的。”



    “可做得不好,与做错,是两回事。岁数小,犯了错不用怕,可这不是知错不改的理由。”



    “如果你有明事理的爹娘,犯了错,会打你骂你。如果了学塾,先生夫子会拿戒尺、板子抽你的手心。小宝瓶有齐先生,有大哥李希圣。曹晴朗有爹娘,如今又了学塾。你都没有。没关系,我来教。”



    “可怎么教才是对你最好的?跟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没有人教过我。”



    那个外乡年轻人走过字写得很一般的春联,绘画粗劣的门神。



    他没有着急返回客栈。



    陈平安突然想起一事,拐入一条僻静巷弄,从咫尺物玉牌当取出一张黄纸符箓,正是住着彩衣国枯骨艳鬼的那张,在去往倒悬山的那艘桂花岛,桂姨和金丹老剑修马致,帮着他和女鬼订立了一桩契约。只是陈平安早先吃过一位嫁衣女鬼的大苦头,对于作祟阴物之流,天生不喜,离开桂花岛到如今,一直没有给女鬼现身的机会。



    此刻她重见天日后,一时间有些不适,站在阴影,亭亭玉立,却又阴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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