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道长站起身,坐在陈平安先前那张椅子,答非所问,“老竺,我觉得那个陈平安,年纪轻轻,倒是江湖气老。”



    老道长感慨道:“咱们这些老江湖,好像是越来越吃不开了,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位,喜欢乱拳打死老师傅,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不讲,不认这个。”



    竺奉仙转过头,笑问道:“你到底几岁了,当年认识你的时候,是这么个面容,差不多六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怎么变。”



    老道长想了想,“刚好半辈子在家乡闯荡,半辈子在你们青鸾国度过。”



    竺奉仙见这位老友不愿回答,不再刨根问底,没有意义。



    京城世族子弟和南渡士子在寺庙启衅,姜夔身边的妃子媚雀出手教训,当晚有数人暴毙,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同仇敌忾,南迁青鸾国的衣冠大姓愤怒不已,挑起青鸾国和庆山国的冲突,媚猪点名同为武学大宗师的竺奉仙,竺奉仙重伤落败,驿馆那边没有一人磕头,媚猪袁掖随后公然讥讽青鸾国读书人风骨,京城哗然,一时间此事风头掩盖了佛道之辩,诸多南迁豪阀联络本地世族,向青鸾国皇帝唐黎试压,庆山国皇帝姜夔即将携带四位妃子,大摇大摆离开京城,以至于青鸾国所有江湖人都愤懑异常。



    短短数日,风起云涌。



    环环相扣。



    在陈平安一行人离开京城之时。



    京郊狮子园,夜幕一辆马车行驶在小路。



    驾车的马夫,真实身份,是四大宗师之首的一位易容老者,身材极为高大,刚刚从云霄国悄悄进入青鸾国,一身武学修为,其实已是远游境的大宗师,远在七境的庆山国媚猪袁掖和大泽帮竺奉仙之。



    柳清风看完一封绿波亭谍报后,说道:“可以收手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英俊公子哥,微笑道:“这收手?我原本打算假公济私,去会一会的某人,好像没有咬钩。”



    柳清风神色平淡,“可以了。”



    车厢内柳清风对面之人,正是龙泉郡李宝箴,与柳清风对视一眼后,笑道:“好吧,既然柳先生说火候够了,那我照国师大人所说,向柳先生多学着点。反正此次……也只是我任后,给你们青鸾国皇帝唐黎的一道开胃小菜,省得他以为靠着云林姜氏这棵大树,可以高枕无忧,毕竟一些个歪风斜雨,也是能让人伤寒动骨的。”



    柳清风不置一词。



    临近那座狮子园,李宝箴突然笑道:“我不进园子了,我在车,等着柳先生向老侍郎交待完事情,一起返回县衙官署便是。”



    柳清风走下马车,独自走入夜幕的狮子园。



    李宝箴出了车厢,没有下车,坐在那位车夫身后,这位与陈平安一样来自昔年骊珠洞天的年轻人,无所事事,晃荡着双腿,笑道:“一想到我那宝贝妹妹喜欢喊陈平安小师叔,我火大啊。怎么办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可舍不得对小宝瓶说半句重话,那只好逗逗那个泥瓶巷的泥腿子了。如果不是看在那趟护送小宝瓶的情分,袁掖啊竺奉仙什么的,可不是这么个自相残杀的路数。不过我最佩服国师的一点,是算计人心,安插棋子在别人家院子这种事情,其实谁都在做,当年在咱们大骊的京城,还有那座长春宫,甚至是在宋长镜身边,好些地方,其实都有,还不少,连咱们皇帝陛下不也一样,有那诸子百家的高人居心叵测?可到最后收官,咱们再来看一眼棋盘各处,似乎这边小亏些那边大赚一笔,到头来总是咱们国师大人更得利,这很可怕了。”



    李宝箴自言自语了半天,对那车夫笑问道:“你的档案,算是我都暂时无法翻阅,能不能说说看,为何愿意为咱们大骊效力?”



    老车夫淡然道:“希望你在仕途别崴了脚,不然到时候我第一个宰了你。”



    李宝箴全然不在意,“你这份对谁都说心里话的糟糕习惯,真得改改,好歹等到了抓住机会的那天,可以杀我的时候,再说这些啊。”



    老车夫冷笑道:“好的,到时候我再重复一边。”



    沉默片刻。



    柳清风尚未返回。



    李宝箴随口问道:“江湖好玩吗?”



    车夫沉声道:“不好玩,容易死人。”



    李宝箴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我悠着点。初来驾到,先熟悉熟悉这边的风土人情。我这人从小胆子不大,家乡高人又多,走大街放个屁,都怕惊扰到隔壁邻居的陆地神仙啊、武道大宗师啊。”



    李宝箴双手轻轻拍打膝盖,“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知道下次见面,我跟那个姓陈的泥腿子,是谁哭。唉,朱鹿那笨丫头当时在京城找到我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我都快心疼死啦,心疼得我差点没一巴掌拍死她,那么点小事,怎么办不好呢,害我给娘娘迁怒,白白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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