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元封暗中尾随那对两个经验不够的雏儿修士,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曾想这一看,就看到了大门道,那副遗蜕珍稀不珍稀,从法袍品相,就看得出来端倪,何况其中一位年轻男子修士,还将遗蜕和法袍收入了一支白雾缭绕的白玉笔管当中,显然是传说中的仙家方寸物无疑。

    狄元封掂量了一下对方修为,觉得有机可乘,便隐匿在出口,寻了一个机会,打算一击毙命,夺了宝便远遁,一支笔管方寸物,外加仙人白骨遗蜕和那件法袍,这可就是三样重宝。

    不料凌厉一刀之下,那名年轻男修只是法袍破损,外加身受重伤,仍是护住了那支笔管。

    狄元封便要顺势出刀,将那惊慌失措的不济事女修宰了。

    只是一位老修士凭空出现,不但击退了狄元封,还差点将狄元封留在了那处仙人坐化之地的茅庵。

    狄元封凭借那把祖传法刀,破开一座术法牢笼,负伤远逃。

    心中大骂不已,狗日的谱牒仙师,身上竟然穿着两件法袍!

    年轻男修脸色惨白,伸手一抹,手心全是鲜血,若非小心起见,两件法袍穿戴在身,不然受了这结结实实一刀,自己必死无疑。

    女修看得心疼万分,对那个阴险小人更是恨恨不已,在顾不得自己安危,就要御风追杀而去,对方受伤不轻,说不定可以痛打落水狗。

    那位龙门境老供奉淡然道:“穷寇莫追。再者,得了这么大一份机缘,你们也该见好就收。接下来你们该考虑的,是怎么离开此地。北亭国那位小侯爷,已经在山脚山了一句话,“杀我可以,先到先得。”

    孙清笑了笑,轻轻以手肘撞了一下武峮,“你先出马,不然双方能耗上一百年。”

    武峮心中了然。

    头戴幂篱又有障眼法遮蔽容貌的武峮,大踏步走出队伍,率先走上白玉拱桥,起先脚步不快。

    她此次下山,穿了两件法袍,里边的才是彩雀府头等法袍,外边的,则是托人从云上城重金购买而来的法袍。

    只不过外边那件云上城法袍,当然又有施展小小的障眼法,不然也太过显露痕迹,当别人是傻子了。

    事实上那两位云上城沈震泽的嫡传子弟,也是差不多的行径,内外两件法袍,刚好换一下,自家法袍外内,彩雀府法袍在外。

    武峮先前走得慢,拱桥那边的众人有人挪步,却走得更慢。

    生怕被这个不知来历的娘们给坑害,跑得太快,当了那出头鸟,给高陵又一拳打得血肉崩散。

    不过接下来所有野修、小山头谱牒仙师与江湖武夫,便如释重负,顿时心情激荡起来,再无太多疑虑。

    因为那娘们竟是越走越快,最后直接飞掠而去,祭出一手仙家攻伐术法,然后硬生生吃了高陵两拳,一拳破术法,一拳打杀人,女子修士被打得如同断线风筝,摔回拱桥对岸,女子也真硬气,挣扎着起身后,一言不发,竟是再次走向桥面。

    有人真正带了头,众人便再无犹豫,开始怪叫连连,吼叫不断,纷纷过桥过水。

    詹晴勃然大怒,恨极了那个带头送死的娘们。

    没有任何犹豫,转头掐指,吹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口哨。

    山巅那位家族供奉七境武夫,飞奔下山,一个前冲,从白玉广场高高跃起,重重坠地在那条登山台阶上。

    山脚已经有眼尖之人看到这一幕,便心惊胆战起来,手上便弱了几分声势。

    不曾想又有沙哑的女子嗓音重重响起,“先宰了桥边两个,再来一人又能咋样?!一人一招下去,仍是一滩肉泥!”

    山脚这边,已经开始乱战。

    远处,白璧御风悬停在一处地界边缘,一条线之外,白雾茫茫,不管她如何施展术法神通,都不见那条线后的风景。

    她缓缓落下身形,驾驭石子撞入白雾当中,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随后她又撕裂大块地面,撞入那片云雾,依旧毫无动静。

    这比山水禁制更加令人感到可怕。

    眼前此物,名为未知。

    水龙宗历史上,就有一位玉璞境老祖师和一位元婴大修士,先后陨落在秘境当中,事后宗门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白璧忧心忡忡,自己是该想一想退路了。

    原本视为一座浅水池塘的此处仙府遗址,绝对来历不小。

    横贯北俱芦洲中部东西的那条济渎,是水龙宗的宗门根基所在,其中那座最为重要的祖师堂,其前身就是三座济渎远古祠庙之一,至于其余两座,一座被大源王朝占据,奉为济渎庙正宗,依旧香火鼎盛,另外一座被某个覆灭宗门占据多年,一样打造成了祖师堂,但是在与剑修宗门的厮杀当中,毁于一旦。

    此地气象,与自家祖师堂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白璧有底气让詹晴自取四件法宝的理由所在。

    一旦真是某条远古大渎的祠庙遗址,她与詹晴的这桩开门功劳,就太大了。

    但是白璧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担心,害怕出现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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