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这样又不对了。”崔嬷嬷摇头笑道:“如果现在格格是独自在闺房中,那就算是瘫在桌上,也没人会在乎。可现在大庭广众,又有这么多奴才伺候在身边,格格就不能这样随便。坐姿要端正,才能体现出尊贵典雅,至于叹气就更是不应该,那是会折福的。”

    “行了、行了、行了……”涴秀觉得自己好像被成千上万的苍蝇包围着,脑袋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就快炸了。

    “格格这样的态度又错了。”崔嬷嬷走到涴秀面前,纠正道:“当格格厌烦奴才的时候,大可端着架子,语气平稳,稍稍抬高音调,呵斥奴才闭嘴就可以,不用表现得这样烦躁。”

    几乎完全相同的话,崔嬷嬷可以不厌其烦,耐心的说了两天,就像念经一样,无论涴秀以什么态度回应,她都是一付淡然浅笑的模样。

    雁儿悄悄挪到玹玗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我们要忍受这位嬷嬷到什么时候啊?”

    “遥遥无期。”玹玗算是受过母亲严格训练的人,但面对崔嬷嬷,她也有想死的心。“你还能找借口跑,可熹妃娘娘要我陪着格格学习,是想躲都躲不了。”

    这位嬷嬷何止是披着羊皮的狼,完全就是一只温顺的绵羊,却长着一颗狼心。

    开始的两天,还试图挑拨玹玗和涴秀的关系,总说涴秀坐卧行止、吃饭喝水都不对,动作粗俗毫无优雅可言。虽然没有直截了当的让玹玗示范,却一再说让涴秀留意着玹玗的姿式,那才是上三旗贵族格格该有的举止。

    除此之外,崔嬷嬷还总是有意无意的唠叨,提到玹玗的母亲以前也是包衣出身,是宫里的奴才,没想到能把女儿教得如此优雅,以后要真是随着涴秀嫁出去,定然是要过好日子。

    出身低微但端庄优雅,和血统高贵却毫无仪态,若换成心眼小的人,绝对会因此生出嫌隙。而且崔嬷嬷用心歹毒,还暗示玹玗日后会得到额驸的青睐,这是想涴秀把暗藏的威胁,直接扼杀在萌芽当中。

    还好,涴秀不是那种没长脑子的蠢女人,而且毫不客气的以玹玗是敦肃皇贵妃义女的身份,直接堵住了崔嬷嬷的嘴。

    这才彻底斩断挑拨离间的戏码。

    “雁儿,午膳时间到了?”涴秀坐姿端正,小心翼翼地端起茶盅,这应该是此生她最装模作样的一次。“嬷嬷也先下去用膳,您老人家年纪大了,用膳不定时对身体不好。”

    能听到涴秀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在被崔嬷嬷折磨几个月,也算是值得。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涴秀并非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不要指望和她硬碰硬,面对蛮横无理,她就会百倍奉还。而面对这种藤缠树的方法,她就全无招架之力,最后为求安宁只能妥协。

    “多谢格格的关心,老奴还是先伺候格格用膳。”崔嬷嬷福了福身,站在涴秀身侧,毫无离去的打算。

    “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魂不散啊!”涴秀咬牙切齿说:“就不可以让我舒服的吃个饭吗?”

    “老奴哪里敢纠缠格格,只是奉旨教导,才要勉为其难。”崔嬷嬷说得不卑不亢,但笑容和蔼,语气温柔。“老奴跟在格格身边,只是为了方便提点格格的不当之处,其他事情老奴绝不多言,只要格格事事都妥当,老奴自然就是个又聋又哑,好像屋中摆设一样的东西,所以格格不用觉得不自在。”

    玹玗和雁儿忍不住对望一眼,宫里阴阳怪气的老嬷嬷不少,但脾气性格能压制得这样好,还能打破相由心生之说,“修养”应该是修成正果了。

    “格格,那奴才先去准备午膳。”机会送上门还不快点溜,那就是十足的傻子。逃离苦海之前,雁儿又转头对玹玗小声说道:“节哀。”

    玹玗无声一笑,可不就得节哀嘛!

    雁儿还有一坑差事,随便都能找到借口开溜,她是熹妃指定陪着涴秀读书学习的人,但比较现在的情况,宁愿去劈柴挑水。

    整个午膳的过程,崔嬷嬷就站在涴秀身后,声音平静没有波动的提点着涴秀应当注意的礼节,放佛和尚念经一般,就算涴秀扔筷子、摔碗碟,她都不为所动,只气定神闲重复着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用膳完毕,奴才们进来收拾器具,只这短短的片刻,崔嬷嬷都能找到教点。

    作为皇室出嫁的格格,端庄优雅固然重要,品味格调也不可缺,要懂得如何选用生活中的器具,什么样的碗筷,配什么样的宴席,都体现着皇室的讲究。

    崔嬷嬷的行为根本就是精神折磨,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还有上书房的先生前来授课的时候,涴秀才能躲开那如苍蝇般嗡鸣。

    三更十分,夜阑人静。

    玹玗恍惚中,听到有人进入她的房间,猛然睁眼一看,原来是涴秀和雁儿。

    “格格,你们这是打算抓鬼,还是装鬼啊?”

    天气还未回暖,深夜更是寒凉,涴秀和雁儿斗篷下只有单衣,所以不经同意就挤到玹玗床上,三人大被同眠。

    “救命啊,玹玗。”涴秀哭腔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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