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七品官,但笑容却很和善,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你先瞧瞧咱们府的地址,这宅子也不是咱们主子居住,日后时机到了是要还给小姐的,至于府里的人手,就要麻烦你去找回来,以前什么样,交到小姐手上的时候还得一样。”

    黄三虽不识几个字,但纸上的地址他还能看得懂,态度立刻转变,点头如捣蒜般应道:“这差事我应下了,有没有工钱无所谓,你家主子要我什么时候去当差,我就什么时候去。”

    “得嘞。”李怀玉爽朗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主子说了,每月付你十两银子,你暂时兼着二管家的差事,这是六十两的银票,先付你半年的钱;这张五百两的银票做府上的开销,看你什么时候能上任,去府上看看该添置什么,只要能还原以前的样子,钱不是问题,这五百两不够只管告诉我,主子会另外补上;还有府上人手的问题,尽量找信得过的旧人,月钱主子都按照双倍给。”

    “咱们府上的旧人,还留在京城里的这些,就没有信不过的。”黄三连连点头,又突然不解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把骆管家请回去?”

    “主子也想,但骆管家在郭络罗府多年,左邻右舍没有不认识的,现在回去太过扎眼,怕惹来麻烦。”李怀玉笑脸解释道:“再说,骆管家上了年纪,看他在琉璃厂的小生意也还不错,日后宅子交还给小姐,他愿意回来当然最好,主子不也只是让你当着二管家吗。”

    弘昼在车里听着那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没想到弘历为了玹玗那丫头还真舍得花钱,只是郭络罗府的旧宅是被年希尧赁下,弘历是怎么把房契搞到手,年希尧竟然也肯答应。

    “我们这是要去哪?”马车出了京城,却没往西山的方向,弘昼这才忍不住问。

    闭目养神的弘历轻声回答:“云梦山。”

    今年冬月初三海殷祭日,他让李怀玉找人盯着兰亭古墨、千丝绣、和黄三的家,天还未亮时,果然见他们带着家眷各自出京,又不约而同的相遇在云梦山脚下。弘历的人怕引起怀疑,一直蛰伏在他们进山的附近,三个时辰后一众人同时下山,然后各自回京。弘历派出的这些人都是军中野战出身,最擅于追踪,骆均等人走远后,他们凭借着荒草的痕迹在半山找到一座空碑孤坟,坟前还摆着新鲜祭品,灰烬像是刚刚化过元宝纸钱。

    马车停在云梦山脚,放眼望去此处山势耸拔,上有多姿的奇峰异石,下有深不见底的幽花沟涧,云雾缭绕变化莫测。

    两个小厮挑着担子头前带路,除了前面一段山路外,后面全是在及腰的荒草丛中穿行,弘昼走的昏头昏脑,正奇怪那两个小厮是怎么找到方向,却发现他们经过的雪径荒草,好像都被人踩踏过,等到孤坟前,果见积雪都被清除,应该早有人来祭拜。

    燃烛焚香化宝,两个小厮远远退开,弘历和弘昼都恭敬拜祭。

    “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弘昼环顾四周感慨而叹,已经算得上荒山深处,可下葬之后仍然不敢撰碑。

    弘历无语,默默的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词是他在太白居默出来的。弘昼探头一瞧,眼中顿时迸出惊愕,看格式应该是《忍泪吟》词牌,好与不好且不说,但字字句句都是大逆不道之言:

    金戈铁马将军志,却落成殇。恨满愁肠,佞贼凶谋伐命戕。

    多疑嫉忌心苛慝,何配为王。不忘愆殃,此怨终要帝血偿。

    “玹玗写的。”瞥见弘昼难以置信的眼神,弘历淡淡地说道:“岳钟琪判决下来后,那丫头病了一场,发烧又喝过酒,才会写出这东西,还好是在拒霜轩书斋,原来那张我亲手烧了,不过今日来祭海殷大人,觉得应该让他知道那丫头的心思,所以默了一份。”

    弘昼长长舒了口气,心中一颤,低眸冷笑道:“小小年纪,肩上却压了千斤重担,你说,她的孝顺,是不是在体现我们的不孝啊?”

    弘历没有回答,抬眼望向远处的山峰,忍不住担心,在碧云寺后山上,玹玗是否能有个安稳的除夕夜。

    民间和宫里过年,都是吃穿玩乐,年夜饭鸡鸭鱼肉得齐全,还要燃放烟花爆竹,处处充满喜庆。

    可佛寺的除夕却大有不同,出家人不似红尘中人那样讲究吃穿,而是忙着“礼”和“供”。

    礼,是拜大佛,拜祖师、主持、监寺;供,是普供,到个殿佛前上供。

    除夕夜,碧云寺众僧集中在释迦牟尼殿诵经,然后排成东西两排拜佛,之后是僧人互拜,最后由一名代表去拜主持和监寺。不过拜法与拜佛不同,拜佛要拜三次,拜法只需一次就行。

    当然,这些仪式只有僧人参加,毓媞和在寺中修行的女居士则简单的多,只需一层层殿阁供果参拜即可。

    因为是除夕夜,毓媞带着玹玗到寮房与修行中的皇族女眷共度。

    今日的菜特别丰盛,算上糕点一共有二十七道,都是木耳、黄花菜、各种菇类、豆腐、和宫里专程送来的青蔬做成的上等斋菜。

    佛寺中不能饮酒,便已卓锡泉之水煮茶代之,这种经历倒是难得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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