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戏非演不可,是她第一次真正利用弘历,却心虚的不敢直视他。
西汉《战国策》中有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话,眼前之人毕竟是雍正帝的亲儿子,圆明园回来后,依旧关心她,却也视而不见。
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她把头越埋越低,只觉得心跳杂乱,发慌害怕如巨石般压着胸口。
要想取得毓媞的完全信任,必然要置诸死地而后生,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选择三尺白绫,还是真的上吊。
突然,似已耐性全无的弘历,伸手捏着玹玗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朕已皇帝身份警告你,若你下次再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出了事,朕就让你身边的人统统陪葬!”
正好此时,李怀玉捧着用于热敷的药袋进来,见弘历那样扳着玹玗的脸,又听到这般狠绝的警告,也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
看着她吃痛的样子,弘历才慢慢松开手,指着门边的李怀玉说道:“就连小玉子也在陪葬之内!”
“不是!”闻言,李怀玉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双腿发软的跑上前去,把药袋扔在炕上,双手合十讨饶地说道:“玹玗姑娘,好姑奶奶,你心里不舒服,想摔东西、想打人,怎么出气都可以,就是把拒霜轩拆了都行,可别糟蹋自己啊!皇上这几天已经够烦了,都没怎么合眼,你可别——”
弘历猛然转头,立刻让聒噪的李怀玉闭嘴,怒气未消地吩咐道:“去永寿宫回话,该怎么说自己琢磨。”
“奴才这就去。”语罢,李怀玉立刻捂着自己的嘴,一溜烟往外跑去,同时还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但凡知道玹玗有风吹草动,都第一时间回禀弘历。
低眸,弘历紧紧抿着嘴,拿起微烫的药袋,轻柔的敷在玹玗脖颈上的淤痕处。
她并不知道弘历避而不见的原因,但从他刚才的警告,显然不是因为雍正帝之死,而那双发红的眼睛,却证明了李怀玉所言不虚,他真是被烦的连休息都顾不上。
泪在眼眶中打转,虽然极力想忍住,终还是潸然落下。
“不要哭,你想做什么都行,只是不准伤害到自己。”她的泪水,瞬间浇灭了弘历全部的怒火,声音里有种浓浓的倦意,“爷要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真的很累,留一份安宁给我,也让我的心有个可休息的地方。”
她错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大错特错,紧紧抓着弘历的手,泪落如珠,悔泣道:“玹玗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错就好,别哭了,爷不该对你那么凶。”弘历凝视她半晌,也不问她究竟错在何处,静静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拥她入怀。
懊悔让玹玗心里难过极了,却又混杂着一种莫名且隐约的躁动,不知道这份情绪从何而来,但此刻她也觉得好累,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在微凉的秋夜里,依偎在这温暖的怀中,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永寿宫,小安子不住的发抖,伏身跪在毓媞面前。
二更天,玹玗前脚离开,小安子后脚跟出去,毓媞寝殿内就亮起了烛光。
此时,毓媞正训斥小安子,责其说话不挑时间,既知玹玗从缎库领了一条白绫,又为何不早来回禀。李怀玉心中暗忖:太后看上去非常紧张,可宫里却没人出去寻找,似乎等着他来回话。
“玹玗姑娘是在撷芳殿?” 毓媞急声询问。
“回太后娘娘的话,玹玗姑娘是在慎心斋找到的,已经没事了。”该如何回答,李怀玉进来前已琢磨了很久,前面的情况都照实说,只是从救下玹玗的情结有了变动。“是拒霜轩的侍卫扎克丹发现玹玗独自前往慎心斋,所以一直跟着,才能及时出手相救。现在玹玗姑娘已无大碍,暂时安置在御药房那边,由瑞喜照顾。”
“既如此,就让她在那边歇一晚上。”毓媞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回乾西五所,把雁儿叫过去陪着玹玗,两个姑娘情同姐妹,也能劝劝。”
李怀玉应下,见毓媞也没有别的吩咐,便悄声退出永寿宫。
于子安又打发了小安子下去,才低声说道:“太后既然担心,不如老奴让人把玹玗接回来?”
“不用了。”毓媞微微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怕现在照顾她的不是瑞喜,而是皇帝。”
于子安愣了一下,才会意地点点头,眼角也露出笑意。
黄叶在秋凉的晨风中飘落,拒霜轩的书斋里依然静悄悄的。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畔响起,玹玗醒来时已快天亮,又一次被弘历抱在怀中整夜。坐在炕上靠着墙,这样的睡姿应该很辛苦,何况还被她压着,难怪熟睡时仍然眉头紧蹙。
怔怔地望着他许久,这就是九五至尊想要的安宁吗?
她并非单纯无邪,毫无心机的女孩,他的安宁为什么会是她?
轻轻动了一下,非常轻,但弘历已然被惊醒。
“看什么?”他的声音厚重沉韵、
“皇……爷政务繁忙,眼睛里都是血丝,几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