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张保的弟弟案发,张保最多就是被轰出宫去,却不想是断送了一条人命,而玹玗那平静的反应,表明这个结局在其意料之中。

    “明朝宦官专权,大清吸取教训,凡伺候主子的内监不可以结交朝中官员,内务府档案记录,张保是人牙子卖出的孤儿,所以当年雍正帝才肯用他。”玹玗喝了两口热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官司既然落到了刑部,孙嘉淦定然会把张保两兄弟查个底儿掉,内监瞒报家庭背景虽也寻常,可张保的弟弟已有官位在身,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可捐的官位中,最高的就是道台,价格也不便宜,虽然从不查问捐官者的银子来历,可若此人和宫里的内监扯上关系,那就是两说了。

    张保的弟弟乃是个泼皮无赖,家中并营生产业,却有富丽堂皇的宅邸,和过千顷的田地,十几房妻妾,不仅捐了道台,还能上下打点得遇缺先补,三年前就走马上任。

    无事则已,若有事,这万贯家财,岂能不让人怀疑?

    若说是靠着兄长资助,以张保的品级,每月俸银七两,禄米七斗,公费制钱一贯两百。御前行走的太监得赏赐的机会多些,又有各种妃嫔的讨好,每逢年节又有金银、绫罗绸缎、珠宝玉器等赏赐。但雍正朝节俭,内务府赏赐下去东西极少,后宫妃嫔又不多,且其地位远不及苏培盛和陈福。

    那么张保的银子又是从何而来,他在朝中的人脉关系又有哪些?

    张保弟弟的罪名,最严重不过是抄家问斩,可若在加上勾结内监,牵连出朝中的其他官员,那最终的下场只怕就是满门抄斩。

    雁儿明白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来张公公是自杀,就为了保住家中香火不断。”

    “他就算不自杀,也有人会要他的命,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死法。”玹玗嘴角微勾,笑中带着酸楚。

    张保丰厚的身家既然不是来自后宫,必定就是来自前朝。

    雍正朝末年得宠的大臣无非两个,现在又成了弘历的肱骨,暂时还不能死。

    所以,剪除张保是利弊同在,无论其背后的人是鄂尔泰还是张廷玉,少了监视她举动的眼睛是利,但失掉外官勾结内监的人证是弊。

    等弘历不再需要鄂、张支持时,只怕他们也把旧时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就算不被皇帝待见,最多是辞官归老,倒还是能善终。

    玹玗的心思向来深沉难测,雁儿也不再多追问,只是叹道:“还好鸿瑞是在御药房做内教习,不然他和谢老爷子想多团聚都难。”

    这段时间,鸿瑞得恩准,留在府里照顾外祖父,等过了年才再返宫中。

    一盏茶未尽,小太监来报,云涯馆已经散学。

    领着永璜他们一起到集凤轩,于子安正在毓媞跟前回话,见小阿哥和格格们过来,便连忙闭嘴退下,玹玗只依稀听到一句,像是已命人把张保拉出去,扔到乱坟岗了。

    侧目望向另一边立着的陈福,见他面如死灰,引得玹玗在心中暗笑,毓媞这一招杀鸡儆猴倒是玩得漂亮。

    毓媞招手让孙儿们上前,询问他们的功课,永璜规规矩矩的坐在她右手边,简单回答今日学习的进度;静怡则撒娇的扑在她怀里,抱怨师父教的东西太闷,所以不想去上学了;永琏还小,跟个猴子似的跳到软榻上,站在她身后,一幅孝顺的模样给她捶背。

    正说笑着,李怀玉从宫里过来,代弘历问话:“皇上遣奴才来询问太后的意思,不知太后何时回宫,慈宁宫那边的工程尚未结束,只怕还要委屈太后暂住永寿宫。”

    毓媞敛眸想了想,也不答,转头对玹玗笑问道:“了了,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宫?”

    “既然太后问起,我就大胆说了。”玹玗走上前,永璜立刻起身让她坐在毓媞身边,她接受了这个好意,如长辈疼爱晚辈般,摸了摸永璜的后脑勺,才又笑吟吟地对毓媞继续说道:“我想着,不如就留在畅春园过年。上次太后和都统夫人叙旧,姐妹相聚也不过半个日,畅春园没有紫禁城的规矩多,不如把家中亲眷请来这里过除夕,可好?”

    弘历的意思,就是要太后留在畅春园,玹玗这个提议,正好说到毓媞心坎上。

    以前为妃嫔,难以和亲人团聚,就算偶有机会见上一面,也是规矩众多。

    如今尊为皇太后,又不在紫禁城,没有那么多条规约束,倒是可以好好的一家子团聚。

    沉思片刻,毓媞再展笑颜,伸手捏了捏玹玗的脸颊,说道:“依哀家看,是你这个鬼丫头乐不思蜀。”

    “太后何必揭穿我。”玹玗撒娇地挽着毓媞,又向静怡问道:“大格格,你是想留在畅春园还是回紫禁城。”

    静怡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当然留在这里,这里好玩多了。”

    永璜没有意见,玹玗怎么说,他就怎么应。

    永琏刚到畅春园时,因为想甯馨还哭闹过几次,毓媞便借此换掉了永琏的乳母,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哭闹的情况,况且又得毓媞宠溺,近日他连想额娘的话都不再提。

    李怀玉回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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