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手支着头,一手执酒,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夜,静谧深沉;曲,缥缈而终。

    抱着琵琶,幽幽望着他安睡的模样,眼底尽是沉溺的浅笑。原来这就是心系情牵,只要能看到他安适,自己就会觉得幸福无限。

    此生,她不会是个平静无争的女人,但会永远做个能让她感到安宁的女人。

    静悄悄的起身,将琵琶放到一边,又将香炉移远,然后抱起那早已烤得暖烘烘的青丝棉被,小心翼翼为他盖上。

    再次坐到床边,两颊渐渐染上绯红,唇缓缓漾起娇羞的弧度,怯怯趴在他身边。

    静默中,十指相扣,青丝棉被扬起,同样覆盖在她背上。

    仅此而已,弘历深深勾起唇角,再无其他动作。

    一曲水龙吟,此情谁见,他岂会不见。

    灯烛一盏盏燃尽,满室冷香已暖,玹玗的嘴角始终噙着笑,直到耳畔传来沉稳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合上双眼,在他怀抱中睡去。

    时辰钟上的指针慢慢移动,天幕上的点点星光黯淡。

    隐约听到脚步声传来,又过了片刻,明亮的烛光透过门缝。

    李怀玉压着嗓音低声喊道:“玹玗姑娘,已经寅正一刻了,请皇上起身。”

    幽幽睁开双眼,玹玗掀开棉被起身,却感觉到腰间那只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旋即就松开了。

    重新给室内点亮烛火,此时弘历已经坐起身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由玹玗伺候梳洗,临行前又吩咐李怀玉留下,去九经三事殿准备筵宴。

    弘历从小东门离开后,李怀玉狐假虎威的耍了一通威风,警告侍卫和太监不准乱传话。

    卯时过半,玹玗到集凤轩给毓媞磕头,并编谎说,李怀玉刚到畅春园,今日王公大臣会来此向太后行朝贺礼。

    此举,毓媞当然满意,早早梳妆更衣,又传李怀玉问话。

    “回太后,皇上说会在畅春园留到元宵节,并选住在太仆轩。”李怀玉恭敬地回话,生怕自己不慎说漏嘴。

    毓媞深知其心思,暗暗一笑,对玹玗吩咐道:“那太仆轩也临水而建,和你住的观澜榭差不多,你去那边打点,看看该怎么安排。”

    “是,我想着无非就是多加些碳爖,至于被褥枕头,还是从宫里取来比较好。”玹玗想了想,又道:“太仆轩空置久已,临水的屋子潮湿,只怕有些傢俬也得换,然后再用香好好熏一熏,若入夜前不能打理好,就只能请皇上暂时于紫云堂屈就一晚。”

    毓媞点头笑道:“你心细,也会安排,不用事事都问哀家,看着办就好。”

    伺候过毓媞早膳,玹玗领着人去太仆轩,这里看着离观澜榭较远,其实有座九曲石桥将两处连在一起。

    辰时,弘历率王公大臣到春晖堂给毓媞行礼,然后到九经三事殿,接受外廷文武百官贺岁,并举行初一筵宴。

    大朝贺后,弘历和毓媞于春晖堂受家人贺礼,可笑的是,皇后和众妃嫔却被冷落在紫禁城。

    太仆轩内,不到两个时辰,所有傢俬全换成了金丝楠木,珠帘锦幔也都是全心的。

    “玹玗姑娘,这是宫里送来的物件,你看着安排,奴才就先回前面伺候了。”李怀玉放下东西,就脚底抹油想开溜。

    玹玗伸手一抓,直接拽住他的衣领,笑着柔声道:“小玉子公公且慢。”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李怀玉咧嘴傻笑,可模样却比哭都难看。

    “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玹玗掩嘴一笑,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坐,我有事情要问你。”

    李怀玉哪里敢坐,慌忙摆手道:“不能怪奴才,皇上要奴才打探消息,奴才不能不遵命,也不能怪雁儿,她也是担心姑娘……”

    玹玗这才想起昨晚说过的话,难怪他会吓成这样子,便笑道:“谁要问你这个。”

    李怀玉一愣,瞬间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坐到椅子上,疑惑地问:“那姑娘是想问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次在书斋喝醉酒,都做过些什么?”昨夜弘历的那句话,她一直放在心上,不许她喝酒,这背后定有原因。

    “当然记得,姑娘几乎把书斋都砸了,还写……”李怀玉脱口而出,可刚说到重点,却立刻捂住嘴。

    玹玗追问道:“我写了什么?”

    “不知道。”李怀玉憨笑这,头摇得像拨浪鼓般,“奴才不识字,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的耳朵已经被玹玗拧住,故作冷声地说道:“撒谎也不找个好理由,敢说自己不识字。”

    “我……那个……”李怀玉支支吾吾半晌,还是不敢说实话,只能继续编谎道:“奴才真没看清,只瞄了一眼,皇上就把那张纸烧了。”

    “真的?”玹玗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写了一首词。”弘昼大步跨进太仆轩,挥手让李怀玉出去,又在玹玗耳畔低念了那首《忍泪吟》,又道:“还好是皇兄看到的,不然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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