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后可要去我的桃花坞?”玹玗撒娇地挽上毓媞的手臂,“请童姨把永璜和永琏接过去,反正太后刚才都说,光禄寺的菜品都不觉得新奇,御膳房的菜也觉得没味,那就像民间一样,有孙儿绕膝,让雁儿和莲子做些南方小菜,昆腔我是没那功力,但小曲还会几首,至少能让太后欢欢乐乐热闹一日。”

    这样的亲情环绕,对长年深宫清寂的人是极大诱惑,毓媞当然点头说好,随玹玗过去。

    到了桃花坞,毓媞在玹玗的寝殿饮茶,又有静怡陪伴在侧,不一会乐姗领着永璜和永琏前来,满屋子欢声笑语好不愉快。

    乐姗和秋华在寝殿侍奉,秋荷随着雁儿和莲子去小厨房准备膳食,玹玗则让彩鸢随她去准备茶点。

    其实之前在万方安和,彩鸢给玹玗递了消息后,就悄悄潜到西南殿,躲在另一间房里,贴着墙偷听毓媞和甯馨、思莹说话。此刻单独随玹玗在茶坊,便把所听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学给玹玗。

    当今太后心中的筹谋算计,玹玗早已窥知,却没想到毓媞这么快就像甯馨挑明,看来她素日表现得是太过聪明了,才会引毓媞提前走出这步棋,算是对她的一种无形压制。

    而向来冷静沉着的甯馨,得知毓媞的想法,又会是怎样的心境?

    莲花馆内死气沉沉,仿佛连风都静了。

    弘历亲自把甯馨送回寝殿,但没有留下来,毕竟闹出假造旗籍这种大事,又惹得太后怒散寿宴,此刻当然是要先去查证仪嫔的问题。

    难得,第一次甯馨是真不愿意弘历陪伴在侧,因为她已经要压不住心中的那团火。

    甯馨把所有奴才都赶到屋外,又将寝殿的门落锁,然后一步步走到妆镜前坐下,望着镜中自己盛妆的模样,竟然是那般的可怜、可笑。

    是谁许她的大清嫡皇后?

    自然是皇帝,当今的乾隆皇帝,她的夫君。

    但立后的册文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一句:兹奉皇太后慈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

    真是可笑,却又是千百年来不变的事实,女人嫁的不是夫君,而是整个夫家。

    身为正妻又如何?

    不仅要小心翼翼的伺候夫君,宽容大度的和睦侍妾,还要低眉顺目的孝敬长辈,更需和颜悦的讨好姑嫂,可这些人却不见得会回以好脸。

    凭什么,凭什么女人就要如此卑微?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受万人跪拜,皇帝又年轻英俊,是多少闺阁女子羡慕的对象。

    但谁又知道,在紫禁城里,她依旧只是个嫁到夫家的女人,身边敌人或明或暗,夫君却不见得会与她同仇敌忾。

    而她要孝敬的婆母,是皇太后,连皇帝见了都要跪地请安,紫禁城中最尊贵的女人。

    民间那句俗语,媳妇熬成婆,在毓媞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这样的婆母,无论其有理无理,她都只能顺从。

    为什么要这般谨小慎微,那就得问何谓皇后?

    在她的册文中写得清清楚楚:温恭娴图史之规,敬顺协珩璜之度。承欢致孝,问安交儆于鸡鸣。逮下流恩,毓庆茂昭于麟趾。

    这就是给她的规定,若她做不到,那就可能会后位易主。

    大清嫡皇后,不过空有尊贵的名位罢了,当今太后想要废她是不可能,但要灭她却多得是手段,更是经验丰富。

    哀家看中玹玗,尽管不可与敦肃皇贵妃抢义女,但她迟早会唤哀家一声皇额娘!

    当今皇太后要她记住这句话,她会记住,牢牢的记住。

    不过,她绝不允许这句话成为现实,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让灵魂落入无间地狱,也在所不惜。

    恍惚间,镜中的影响似乎浮现出玹玗的脸,并笑得邪魅妖艳。

    玹玗聪明睿智,生得一副好容颜,又有太后作为后盾,她所拥有的东西,玹玗一样不缺,且还比她更年轻。

    弘历究竟喜欢玹玗什么?

    她问过自己好多次,却怎么都想不出答案。

    心,被一种莫名的慌乱搅动,脑海中突然冒出另一个问题,弘历又究竟喜欢她什么?

    以侍人难得长久,她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她以心待弘历,以智慧助他成就大业。

    可她却被玹玗揭穿了一切,她和弘历的灵犀是用计所造,而论智慧,以前有佩兰,以后会有玹玗,那她还有什么是不可取代的呢?

    不对,她还有富察家族。

    弘历初登大宝,朝堂之上需要富察家族的支持,待弘历大全稳固之时,富察家也会在朝堂中扎下深根不容动摇。

    且还有储君永琏,她会在弘历对富察家族心生忌惮之前,把永琏培养最完美的储君。

    笑,镜中之人再展笑颜,是她的脸,这镜中从来都是她自己。

    可就在这时,一只蛾悄然飞到镜前,停在她镜中的容颜上,形成鲜明丑陋的对比。

    不是的,她不是飞蛾,绝对不是这种因为贪恋温暖,终被焚烧殆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清宫怨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曦夕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曦夕并收藏清宫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