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名时现在如何?”弘历冷声询问。

    李怀玉闯入乾清宫,然后一路过来,早把已知的情况和心里揣测都说了个通透,弘历已经解了大概,也猜到是何人所为。

    杨宇轩恭敬一礼,回话道:“杨名时大人因年事已高,脏痹日久不愈,重感外邪,或思虑伤心,气血亏虚,复感外邪,内犯于心,心气痹阻,脉道不通所致……”

    弘历面对着两位太医,眼角余光却并不显露的注视着玹玗,见她神情憔悴,脸苍白,额头还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心,被紧紧揪着一般,疼极了。

    那晚之后,玹玗让雁儿传话给李怀玉,说身子不舒服,所以没往养心殿去。因为那晚的失控,他只当是女儿家害羞找得借口,于是就没怎么在意。且这三天来,他不仅要头疼疏浚清口并江南运河之事,还需准备小满祭祀神农大帝的典礼,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才区区几天,居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幕后主使胆大妄为,竟敢借他之手毒害玹玗。

    思及此,他更没耐性去听杨宇轩不紧不慢的掉书袋,冷声打断道:“朕不是来听你背《黄帝内经》的。”

    杨宇轩听出弘历平淡的语调中,还夹着一丝肃杀之意,又被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震得心中一颤,缓缓将头垂得更低,斟酌再三,实话说道:“杨名时大人脉沉弦,乃是《灵枢经》中所述之真心痛,此症……旦发夕互,夕发旦死……即便华佗再世,恐也回天乏术。”

    弘历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默了片刻,正欲转向玹玗,里屋的门却突然开启,鸿瑞受师命,请他进去说话。

    转头凝着玹玗,直到那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他才沉重叹了口气,又道:“小玉子……”

    “奴才明白。”李怀玉最擅揣摩弘历的心思,一个眼神就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待弘历进入里屋,他连忙走到玹玗跟前,低声说道:“姑娘脸实在不好,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别让皇上担心了。”

    玹玗点了点头,用轻微到连静怡都听不清的声音,向李怀玉问道:“皇上在乾清宫和哪几位大臣议事?”

    弘历过来后,已让帮不上忙的奴才散去,那被她视线瞄到,正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家伙,就应该是受人指使,专程前来打探情况。

    李怀玉不由得一愣,就他所知,玹玗从不问这些,悄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竟瞧见门边闪过一点衣袖,随即明白其意,便附在她耳畔如实回答道:“鄂尔泰、张廷玉、查郎阿、嵇曾筠、迈柱这五位大臣。”

    “那就只有可能是他了。”玹玗低喃了一句,又对李怀玉吩咐道:“把外面那个人逮住,说不定就能牵出幕后黑手。”

    李怀玉出去逮人,静怡则劝说玹玗快些回锦婳斋,可还没踏出门槛,就觉得一阵晕眩,四肢酸软无力,气短且呼吸不顺,虚汗浸湿衣裳,意识渐渐模糊,耳鸣让她听不到旁人的呼喊,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杨宇轩反应极快,一把接住玹玗,并将她搀到圈椅上,可刚一号脉,心里骤然一怔,眉头微微蹙起,总算明白为何她一听闻尚书房出事,就匆匆敢来。但这样的事情心照不宣,讷讷对静怡笑道:“大格格无须担心,姑娘应该只是休息得不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听到静怡的惊呼,在里屋的弘历推门而出,什么都没问,直接抱起玹玗离去。

    门内,沈睿哲淡淡摇头,又拍了拍鸿瑞的肩膀,低声宽慰道:“她年轻,问题应该不大,回头皇上会传咱们过去,为师再帮她号脉看看。”

    待弘历走远,杨宇轩才拉着沈睿哲低声问道:“你看这脉案……”

    沈睿哲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刚才不是向皇上奏明,杨名时大人乃真心痛嘛。”

    杨宇轩淡然额首,喃声道:“明白。”

    民间有俗话:瓶口扎得住,坛口封得住,人口却捂不住。

    上书房的事情,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传遍东西六宫,因为甯馨正忙着筹备小满祭蚕神的仪式,且听到的事情也与永琏无关,她便没太上心。

    但佩兰对此却甚为紧张,暗中召来上书房的奴才,细细询问了事发经过,连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分析思量,心中更觉不对,立刻让金铃去内务府传话,近期她不见任何亲眷,尤其是妹妹佩菊。

    夏夜静谧,月上柳梢头,洒下淡淡幽光。

    宫里为了驱蚊,每到夏日,养心殿的院中就会添置不少养着青蛙的水缸,所以即便没有荷塘,也能听到蛙声伴虫鸣。

    寝室的窗户开着,窗前放着几盆花开正好的紫罗兰,白玉炉上轻烟袅袅,焚着静心凝神的檀香,冰桶散出淡淡凉意,让人幽然安睡。

    玹玗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模糊地望向窗外,此刻风雨交加,也分不出是什么时辰。

    “姑娘醒了。”雁儿款款入内,见玹玗已坐起身,忙将手中的铜盆放到架子上,拧了巾帕递给上,又笑道:“早膳已经备下了,一会儿就送来。”

    “早膳?”玹玗甩了甩头,凝眸看向时辰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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