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流水,柳如烟万绦飘拂,深藏在柳影之中的书堂,蕴着一种静谧盈然的情韵。

    “妹妹果然在此。”拨开柳条,初涵款款上前,笑着问道:“刚才茉莉告诉我,瞧见你没跟去蓬莱岛,反而独自来此深柳读书堂,我也是闲着,所以就过来看看你,前两天听说你突患心悸之症,现在身子可大安了?”

    “已经没事了。”宫里永远封住传言,所以玹玗并不好奇初涵是如何得知,但也不会多说半个字。“我瞧着海贵人也已大好,怎么没随皇上去看龙舟赛?”

    “我对那个没兴趣,那龙舟赛年年都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初涵抿着一抹淡笑,她身子虽然好了,但在病中时,弘历不曾去永和宫探望,之后也没再翻过她的牌子,虽非用情至深,可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她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更没心情去御前献媚争宠。

    “也是,再热闹的场面,看得多也就腻了。”玹玗浅浅敛眸。

    “如今我是个透明人,皇后也未必待见,可妹妹怎么没有跟在太后身边?”初涵抬头望了望,虽然这里柳荫浓密,可正午刚过最是闷热。

    “这毒日头里,我心悸的毛病才好些,太后担心我受不住热,遂放我偷懒呢。”观龙舟赛,弘历陪着毓媞同坐,这是个让铃兰露脸的好机会,识趣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但玹玗不可能对初涵明说。

    “那正好,还怕是太后让你来此有事做呢。”初涵展颜一笑,说道:“既然闲着,不如去天然图画小坐,咱们俩一起过节,我那有好几种口味的粽子,今儿清早茉莉煮了醍醐汤,我让她带了些过来,用冰镇着掉在井里呢,这会儿取出来饮用正是清凉解暑。”

    随着初涵前往天然图画,经过竹薖楼门前,玹玗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要不,咱们就在竹薖楼小坐,可好?”初涵试探性的问,又道:“虽然皇上把天然图画赐给我居住,但我再三交代过奴才,不要擅动竹薖楼内的摆设。”

    “海贵人有心了。”玹玗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点了点头。

    圆明园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若真是触景伤情,只怕处处都是感慨。

    喝着冰凉爽口的醍醐汤,初涵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涴秀格格……依旧没有消息吗?”

    玹玗摇了摇头,叹道:“皇上有下旨让蒙古各旗留意,五爷也有派亲信去寻,但茫茫大漠草原,想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草原儿女自有长生天保佑,涴秀格格不会有事,说不准是不舍得那片碧草蓝天,所以不愿意回来。”初涵的眼底藏着一丝苦涩,如果换做是她,应该也会留在草原,永远也不想在踏入这片高深红墙。

    又坐了片刻,依稀听到从福海传来的鼓乐声,这隐隐约约的感觉倒也是一种惬意。

    茉莉端来雄黄酒,和亲手包的蒙古风味粽子,说道:“姑娘试试,这是牛肉和羊肉馅的粽子,宫里的御厨不会这么做,是咱们贵人想出来的。”

    玹玗笑着应了,又对初涵说:“粽子是一定要尝尝,但我心悸的毛病刚好,酒是断然不敢喝,有些扫兴,海贵人见谅。”

    “哪里,是我粗心了。”初涵歉意一笑,忙让茉莉换清凉绿茶来,又问:“这样的做法可好吃吗?”

    “别有风味。”玹玗笑道:“我是不会下厨,好在身边有个雁儿,她倒是擅长厨艺,若是海贵人不介意,能否把做法教给雁儿。”

    初涵莞尔笑道:“我也是个只会动口,不会动手的人,回头让茉莉教雁儿。”

    可巧,正说着话雁儿就寻来此处,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玹玗大概能猜到是何事,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又要了几个蒙古风味的粽子,晚上和雁儿他们当宵夜。

    回到桃花坞,拆开郭络罗府送来的信,里面只写着一首词:

    一杯莫落吾人后。富贵功名寿。

    胸中书传有余香。看写兰亭小字、记流觞。

    问谁分我渔樵席。江海消闲日。

    看君天上拜恩浓。却恐画楼无处、著……

    这是辛弃疾的《虞美人》,看着平常无奇,也有点没头没脑,但刻意漏掉的最后两个,就是关键用心所在。

    东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什么意思啊?”雁儿蹙起眉头,这种传信方式也太弯绕,只怕粘杆处的细作都未必看得懂。

    “没什么。”玹玗高深莫测地一笑,“五爷可是在蓬莱岛观龙舟赛?”

    “才不是呢。”雁儿摇了摇头,撇嘴道:“刚才看到一个内监,领着两个唱昆曲的小戏往临流亭去,听说五爷独自在那边饮酒呢。”

    “那更好。”玹玗眸光闪动,笑道:“你去准备乌篷船,咱们从水路过去。”

    “请五爷过来不好吗?” 雁儿不解,就算有事相商,也不用这么麻烦。

    “有求于人,必要礼贤下士。”玹玗清然叹笑,又解释道:“天热,划船过去凉快,何况有小戏在为五爷唱曲,咱们在船上,伴着水声,闻着花香,听起来岂不更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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