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皇后还没等到正式的册立大典,就已经被废了。”

    “你现在是埋怨我这个当额娘的吗?”富察老夫人仔细端详着女儿,既然养育了个凤鸾之瑞,也就不能像寻常家庭的母女那般掏心贴肺,可如此冰冷的目光好似看仇人一样,愣了半晌,才赌气地说道:“好一句宫里的事情外人不便插手,好女儿啊,嫁入了紫禁城,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了,如今贵为皇后,更嫌弃我这个额娘是外人,但你也不想想,皇上登基前就有那么多侍妾,究竟是谁帮你拴住了皇上的心,才让你有今天的地位。”

    “够了!”甯馨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额娘是为我找来了一把打开皇上心房的钥匙,可如何才能稳稳住在皇上心里,能占有多大的地方,都是靠着这些年我苦心忍耐。额娘若再折腾,我后位不保,功亏一篑也罢了,只怕牵出旧案来,整个富察家都要倒霉。”

    “你这话什么意思?”富察老夫人心中一怔。

    “额娘这么心急想除掉玹玗,是在担心那把刻有内造办康熙朝制的白玉折扇吗?”养性斋前与玹玗的对话,此刻全都回荡在甯馨耳畔,母亲当年自作聪明,竟然累她被一个小丫头威胁。

    富察老夫人愕然道:“那个丫头知道这件事?”

    “知道……”甯馨低喃轻笑,又无奈地摇头道:“岂会只是知道那么简单,玹玗的母亲是什么人,额娘难道还不清楚吗?”

    康熙朝九龙夺嫡,后宫牵涉其中,连妃嫔都活得步步惊心,又何况是命贱如蝼蚁的奴才。但赫哲?谷儿偏偏就在硝烟里全身而退,当年永和宫的奴才无一幸免,独她能凭借和年家的关系,得雍正帝赐婚,全家出包衣,重归正白旗。

    其实,内务府包衣三旗,有很多家庭或经商,或有官职在身,生活远比那些衰败的八旗家庭富贵,且有钱有人脉,只要打点到位,家中女儿根本不用入宫为使女。

    包衣世代为仆,但家境好的那些,在紫禁城外也算官宦小姐,入宫后却要沦落为端茶倒水,伺候主子的宫婢。

    若非有利所图,那些家庭又岂会舍得把女儿往宫里送。

    有何利,又图什么呢?

    使女入宫虽是奴才,但若时来运到,转身就能成为妃嫔主子。

    还有就是比着赫哲?谷儿的旧例,尤其是因罪被贬入包衣的老辈旗人家庭,若族中能得个品貌端正的女儿,便成了全家的指望。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雍正朝那般混乱的局面,还是有官宦人家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往宫里送,尤其是落败家庭被撂牌子的秀女,更是想法设法的拉关系托人脉,谁让家中男人不顶用,只能把重振家声的厚望押在女人肩上。

    远的不说,光是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储秀宫高贵妃,包衣使女身份入宫,如今全家抬入满军镶黄旗,赐满姓高佳。

    当年高斌送女儿入宫,几乎倾尽所有买通关节,要银杏成为佩兰的教引姑姑,这打得是何种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富察老夫人瞪视着甯馨,良久后,才喑哑地说道:“赫哲?谷儿,不过奴才一个,只是运气好,若没有仁寿太后庇佑,她现在还不知是何种光景呢。”

    “除了运气,她还有额娘永远及不上的心思。”这话说得很重,但甯馨不后悔,她定要快刀斩乱麻。“她入宫有仁寿太后庇佑,是运气好;她离宫有敦肃皇贵妃安排,也是运气好。可仁寿太后死了,年家败了,她有立刻遭祸吗?”

    同样是为女儿铺路,谷儿在紫禁城内的日子没有白熬,往上数有太后和皇上,往下数还指不定有多少奴才。

    谷儿虽然是个女人,但深谋远虑,又懂得未雨绸缪,离宫后心经营多年,是四九城人尽皆知的活菩萨,雍正帝能斩海殷,却要放她和玹玗一条生路,以免遭全京城非议。

    这才是真正的筹谋,以恩换情,既能得利,又不给人留下把柄。

    连雍正帝都算不过的人,富察老夫人竟然敢去班门弄斧,那和自取其辱有什么两样。

    面对女儿的指责,富察老夫人心里的震怒无以言表,但仍旧努力维持平静,冰冷地打断女儿,说道:“住在紫禁城,每日去给太后请安,都却要遭她冷眼,额娘忍着受着是为了谁,操碎了心竟只得一番怨言,寒心啊。”

    甯馨微微侧头,避开母亲的视线,叹道:“额娘要是觉得憋屈,就早些回府。”

    一句话听得富察老夫人心如刀绞,刻意用生疏的语气问道:“皇后娘娘是在对老生下逐客令吗?”

    “外戚确实不便长留宫中。”甯馨低垂眼眸,狠下心说道:“且额娘离开了,淳嘉方会知收敛,更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长春宫,盯着启祥宫,我才能真正安心,不用处处帮额娘补漏,整日寝食难安。”

    富察老夫人被气得脸苍白,怒责道:“老生如何让皇后娘娘寝食难安啦?”

    “额娘,纯怡为什么会染热痱,永璋又为什么会生病?”甯馨眸光肃冷,沉声反问。

    富察老夫人一顿,深深叹了口气,“原来皇后知道了,我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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