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汝豹单膝跪地,颤颤巍巍伸出手掌,轻轻抹去那人脸上的鲜血。
那人其实早已失去意识,强撑一口气不愿倒下而已。
“是曹公子吗……活着就好……武安营完了,都死了……三千人全军覆灭……回去告诉大将军,武安营歼敌八千,不死不退……没有给咱们中原儿郎丢脸。”
曹汝豹眼眶通红,低声道:“都是好样的。”
说完低头为他渡入一股温和气机。
年轻将领惨笑说道:“公子莫要白费力气了……横竖不过一死,杀了这么多狼崽子,你说值当不值当?”
曹汝豹几近哽咽,道:“值当!”
那人渐渐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八岁入武安营,十二岁便得大将军赏识,十七岁被遣去边境,三年与突厥骑军交手不下百次,大将军说人活一世,当求心安,读书人又说此心安处是吾乡,我不说那些矫情的话,临死之前能见到曹公子便是老天爷莫大的恩赐,曹公子若是得空,便把我的骨灰托人寄去兴怀,替我给老父母磕头赔个不是。”
曹汝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松开五指,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抬头看天,潸然泪下。
后世史书,无论是浓墨重笔渲染,还是轻描淡写而过,无一例外,都会以“空前绝后”为此战盖棺定论。
战事之惨烈,寥寥四字,已是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