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朱漆大门在巨大擂木不断的撞击下闩断门裂。

    再重重一击,大门四分五裂,抱着擂木的人站立不稳,向前抢出,摔倒一地。

    后边早已蓄势以待的方想大喊一声,率人冲了进去。

    徐正站在庭院中,仍然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人头,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戴小楼一咬牙,拔刀迎了上去。

    将军府的人和六曲楼的杀也都呐喊着迎了上去,拼命抵挡蜂拥而上的‘贼人’。

    然而这种混战,他们的个人武勇所起作用十分有限,民壮如潮水一般涌来,宛如野兽一般厮杀喊叫着,他们就像一块块岩石,被巨浪吞没其中。

    红螺跑了,他跑得最快。

    老人家年纪已经很大了,反而因此变得更加贪生了。

    眼下这局面已经不可能挽回,他已没有年轻人的热血意气,逃,成了他本能的选择。

    满红绡也走了,就算六曲主人得了天下,她一个女子,在这朝廷中又能占居什么位子?更何况,她对于功业和权柄,并不是那么热衷。

    她带着忆兰舟的人头走了,她和红螺能否安全逃出咸阳城,不得而知。如果死在大街上,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这一夜死的人太多了,其中多一个老人、多一个妇人,丝毫不觉为奇。死后,也就是一具尸体而已,谁知道他生前拥有过多么辉煌的过去?

    当天光大亮的时候,咸阳城中已然尘埃落定。

    血战归来的民壮队伍,簇拥着两乘步辇,走向五百年来一直空置的皇宫。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每一个昨夜闭门不出,胆战心惊的朝廷官员,都收到了同样的一句话:“大秦皇帝陛下,昨夜已率团练义勇,铲除篡权之奸佞!五品以上在京官员,前往皇宫见驾!”

    昨夜的混战,竟是失踪了许久的皇帝陛下所策划?

    付上将军死了,戴将军也死了,幸存的官吏们正彷徨无措,既然是皇帝归来,他们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即纷纷更换朝服,忐忑不安地直奔皇宫。

    皇宫,他们每天前往三公院时都看得到,但那其中的一切,他们一样陌生。

    包括现在那皇宫的主人,许多官员也只是在灞桥边儿上见过一面,对他的脾气秉性全不了解。

    迎风招展的战旗,闪烁着寒光的刀枪,满面杀气的战士,虽然衣着不统一,可刚刚经过昨夜一场鏖战的他们,却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概。

    皇宫,大门洞开。

    一脸冷峻肃杀的战士,从午门外到金水桥畔,三步一岗,笔直站立。

    徐诺没有步行入宫,她骑马而入,骑马而入的只有她和杨瀚两人。

    后边跟随着各位立下了大功的团练使。

    跨下的坐骑昂首长嘶一声,在这空旷的皇宫广场上远远传了开去,宣告着此间主人已正式入驻。

    马儿颇具灵性,以小碎步缓缓前进着,免得让后边步行的团练使们拖的太远。

    之前为了迎候杨瀚登基,皇宫已进了一次最彻底的修葺,此时焕然一新。

    徐诺在京城已不只一次远远看这这宫城的辉煌,但是进入其中,这还是头一回。

    这一次,她是以主宰者的身份进入其中的。

    骑在马上,徐诺热泪盈眶。她一直苦苦追求的,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兄长没了,徐家没了,她的男人看她的目光是那般冷漠,她的喜悦与荣光,可与何人分享?

    一时间,徐诺惘然若失。

    ……

    徐诺要入主大秦皇宫的这一天,大河南岸,临远城,也有一个人要举行登基大典。

    这个人就是大宗伯黎大隐。

    眼见杨瀚音讯全无,随着时间推移,众人越来越难相信,他还有回来的一天,其实在太卜寺高层,沮丧的气氛也是渐渐弥漫开来。

    五百年来,他们一直等候神君的降临,神君一日不降临,这个美好的传说就可以再持续一天。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真的降临了,而且是以极其拉风的方式,那声威已经经由都城亲眼见过的百姓之口,传遍了整个大秦。

    然后,他又消失了。这才是最打击人心、最令人绝望的结局。

    左宗伯向君的野心终于滋生出来,尤其是在听谭小谈讲述山外世界,讲述各大洲情形之后,对外部世界的变迁一直毫不了解的左宗伯豁然开朗,仿佛在他的思想中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

    原来,我天圣皇帝当年辖下的愚昧、落后的方壶洲,现在竟然是这样一种发展。神,自在天上做神。而侍奉神的人,则以其代言人的身份统治人间。

    左宗伯忽然觉得,这种政体方式,他们完全可以照搬过来。一则,可以解决天圣皇帝匆匆而来、匆匆消失的窘境,对天下百姓有一个交代,另一方面,可以做教皇啊!

    现在已经和三公院撕破脸了,必然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左宗伯相信,凭着他们对天下百姓的控制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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