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萧肃离开扬州后私奔的事就传开,族里为了不让丑闻丢了家族脸面,逼着苏沫喝了堕胎药,苏沫求过夏濡,甚至发誓两人绝不曾做过苟且之事,夏濡不是不信,是不知从哪里信。

    可是无论如何苏沫的确对不起他夏濡,就算清白仍在两人做的也是有损颜面的事,夏濡不想害死苏沫,只是碍于家族脸面,他不得不让这个孩子死去。可苏沫是何等烈女子,堕胎药里被她偷放了砒霜,用她的死敲醒了夏濡。

    这段往事,被夏濡当成了内心最不愿想起的秘密,可这个秘密还是被她知晓,她用了最好的手法报复了他当年的软弱无能和冷漠无情。

    夏濡下意识想把这个逐渐冰冷的身体抱回原来的体温,他不停的去蹭她的脸,胭脂香味沾了满身,他用手去捂住她的手,袖中一张丝绢就这样掉落出来,夏濡展开看,那些字就像符咒,困住了他的心他的魂。

    郁馥死后,夏濡被萧肃囚禁在了别院,不过三个月,最终病逝。

    茶杯被盖上,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我起身而语:“你没有做错过什么。”

    “七姑娘,我恍惚中记得你说的这一切,可又觉得不真切。”女子捂着头蹙眉,又道:“夏先生不是坏人。”

    “你觉着,我为何要说这样一个故事?”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这就是你的记忆,最真实的记忆,你躲避九十年的记忆。”“不要说了——”她挥开我的手撑着木桌喘气:“他是个好人。”

    “郁馥,你不曾过亏欠夏濡。”

    一滴泪,灵魂的眼泪。

    灵魂一旦没有足以支撑它留在人世的痴念,就该离开了。

    “七姑娘,我能看看琼花再离开吗?”“随你。”我又朝着楼下喊:“椤佛,再添些香。”

    “多谢。”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背影有些单薄。

    “香断了。”椤佛走近时身上还带着一些香味,我揉揉眉心问:“院中的琼花开得比往年晚了些。”

    “还是有一两株。喏,今天你骗人了。”椤佛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捂着额苦笑:“她可不是人。”

    民国十五年九月,我带着椤佛去过别院,那时夏濡有些像只抽去水分的干尸,他从床上支撑着起身:“七姑娘来了。”

    “我来接你走了。”椤佛为我披了一件白色狐裘,我拍拍她的手她便识趣的退出去将门关上。

    “原来我快死了。只可惜……”夏濡捂着唇不停的咳嗽,面上多了一点红润:“只可惜,还不曾同她一块看过琼花。”

    “我去过督军府周围,都不曾有她的魂魄。如今怕是早已错过了轮回。”我走到床边停住又道:“你该离开了。”

    “七姑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想求你件事。”夏濡侧脸去看窗外说道:“如果哪一日看到她,记得让她早些走。”

    “夏先生莫不是忘了我有眼疾?”

    “七姑娘有没有遇到过奈何不得的人?她既然知道她所希望知道的事,无论对错,在我眼中,都是对的。”

    “先生既然想护她一世,何苦要如此互相折磨。”我最不愿见世间痴男怨女,可偏生夏濡却就是如此一个生性内敛的人。

    “馥儿只有这么一个阿姊,理应不该在她心中是个不洁之人。”夏濡从枕下那出一张丝绢递于我:“那就把她所认为的成为真正的真相。”

    “她若恨你呢?”

    “总比待在这世间游荡好。”

    我接下丝绢,那手就慢慢垂了下去。

    “椤佛,回去。”门被推开,椤佛上前扶着我问:“苏沫真的是无辜的吗?可这明明……”

    “你又在偷听。”我轻捏了一把她的脸,摇摇头道:“你可知何为无悔是缘?”

    这一生,我最不曾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夏濡说着最后一句话的神情。

    人生不过几十年,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而是,你要的是怎样的真相。”人走茶凉,不过就是这么个道理。

    “一个两个,都是痴字。”椤佛的声音甜丝丝的,反倒说出了另一番风味:“只是骗人,不好。”

    “椤佛,你永远不必骗人,也永远不需要说谎。”我正准备下楼椤佛却唤住我道:“你走慢点,楼梯阴暗你看不见。”

    这一声倒让我记起来我原来是看不见的,能看见灵魂的眼睛,却看不见真正存在的人。

    我摸着眼睛莞尔:“陪我去院里看看花。”

    “哪有瞎子看花的。”椤佛一边抱怨一边扶着我下楼,楼下的光亮照进眼中,仿佛回到当年那个下午,那个人一身素衣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放在鼻间闻说:“馥儿说,阿沫生前很喜欢这种花。可我知道,喜欢琼花的,只有馥儿。”

    光亮渐渐暗去,眼前一切最终成为无尽黑暗。只愿那两个灵魂走了黄泉路喝了孟婆汤后还能闻香而来寻到这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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