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之前的气氛,阿好明显更适宜这样“教学相长”的氛围,她正了正坐姿,一时忘了身边的子昭,反驳道。
“女人的天癸使我们无法和男人一样捕猎。我们身上的血腥味会向猎食者暴露我们的行迹,又让我们逃避猎杀时陷入虚弱,每个月都以这样的方式丢失我们宝贵的血,实在是一种愚蠢。”
“正因为有这样的缺陷,我们生存的几率反倒要高高大于男人。”
女官摇头,“在上古时期,没有男人行猎时会带太多的女人。捕猎的过程往往长达数日甚至数月,连受伤都会造成整个队伍的覆灭,谁也不愿承担队伍里可能出现反被猎物追踪的风险。所以女人留在氏族里照顾孩子和老人,管理氏族的资产,延续整个族群的血脉,渐渐才有了我们庞这种女人作为主母的风俗形成。”
阿好皱着眉头,不太赞同这个女官的说法,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一旁的子昭搔了搔脸,尴尬地动了动身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六个女人讨论每个月的麻烦这个问题。
“但这不是我认为您的天癸尊贵的原因。”
女官有些悲哀地看了同伴一眼,叹息着,“因为,在这个世上,大部分的女人,可能一生之中都没有来过几次癸水。”
“……为何?”
这下,阿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出生即是王女,身边接触的不是庞国的上层人物就是没有自主权的奴隶,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和她讨论关于她们生/理上的问题。
“一个女人,从她天癸初至开始,就等于向这个世界告知她做好了生育子嗣的准备。很多女人从有了癸水开始,就开始为家族延续血脉,而怀了孕的女人,是没有癸水的。”
另一个女官接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地说,“怀孕不会有癸水,在哺育自己子女的时期,也不会有癸水。她们一胎接着一胎,从她们可以开始怀孕开始,她们此生都会处在这样的生育状态。”
“很多女人在生产中死去,也有女人一辈子都保持这样的周而复始,直到她们再也没有癸水。终此一生,她们能拥有癸水的次数寥寥可数。”
宫中的女官虽然都精通人事,在这一点上,却和绝大多数女人一样。
“所以,王女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抹麻木。
“能拥有癸水的女人,代表她能彻底掌控自己的身体。”
阿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论点,子昭也没有。
他们都是天生聪慧的那种人,于是在这一瞬间,他们脑子里都闪过许多思绪。
“我们庞过去并不强大,为了延续部族的生存,我们的女人会不停的生育,孩子的数量越多,就越能捕猎中死亡带来的损失。但孩子生得多了,难产带来的死亡也越来越多,捕猎死的是几个男人,难产死掉的却是很多个孩子的母亲。”
她说,“通常母亲的死亡,会使孩子也无法生存,所以我们庞才有男人养育自己姐妹子女的规矩,因为我们不能坐实这种牺牲带来更大的损失。”
“普通女人要用生育换取族群用性命换来的猎物,可大巫和王母却不同。王母组织生产、管理部落,大巫教导知识、医治伤患,对于王母和大巫来说,生育虽然也很重要,但难产死亡带来的损失却更大,尤其是大巫,一旦大巫突然死亡,部落的传承就会断绝,所以久而久之,大巫便选择不再生育了。”
女官们诉说着那些古老的过去,声音在空旷的宫室里回荡着。
“而王母作为部落的管理者,有延续血脉的义务,但频繁怀孕又有暴毙的可能,所以在我们庞,能和王母孕育子女的男人都是部落里精挑细选的勇士。”
说到这里,女官目光扫过子昭高大的身躯,显然对这任王女挑选的“对象”很是满意。
“健壮的男人会使王母的孩子同样健康强壮,王母一脉获得了最强壮的孩子,获得的食物会更多,存活几率更大,战斗力也会大于氏族里其他的家族。”
争夺繁衍机会的过程通常又是氏族内部自我竞争和自我筛选的过程,王母生育的次数越少,竞争的就越,嗬嗬嗬地笑了起来。
“王女,筑昭说的没错,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不一样,他在我们这里学,学的只是取悦我们的本事。所以您也必须留下来,您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要了解自己的身体。”
年轻的那个女官再一次笑着制止了阿好的离开。
“这也是母柳的意思,您不能逃避。”
“可是……”
阿好的耳朵都红了。
“没有什么可是,王女,您是庞女的表率,怎么能在这方面这么拘谨?!”
年长的那位女官终于生出了怒意,痛心疾首道,“男女之事是人最基本的东西,所以一旦发生征战,这种事就会被当做武器。这是最便宜的武器,每个人都能轻易使用它,因为它对女人的伤害尤胜兵刃!”
“世人皆称我庞女豪放,然而我庞传承数百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