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后,小白站在包厢外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马主任,声音疲惫但清醒:“……备案的事我刚听说。问题不在资质,而在表述。你们写的是‘教研中心’,但目前只有你、程程、张叹三个人挂名,连办公桌都没配齐,系统判定为‘虚构机构’。”小白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扶手上,仰头望着应急灯幽绿的光晕:“那怎么办?”“改名字。”马主任顿了顿,“改成‘奶爸学园儿童戏剧工作坊’,隶属园本课程开发部,挂我的名下。我明早八点前把电子签章传给你。”小白松了口气,正要道谢,马主任却忽然问:“……小白啊,你是不是把那只猫也写进备案名单了?”“啊?”“系统弹窗里,人员栏第十九位,写着‘橘猫·无名氏·特邀观察员’。”小白一怔,随即笑出声:“……是榴榴填的。”马主任沉默三秒,叹气:“行吧,猫也算编外人员。不过下次填表,记得给它起个正式名字,再附一张免疫证明扫描件。”挂了电话,小白转身,发现白建平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拐角,手里还提着保温桶,正静静看着她。“舅舅。”她走过去,把手机塞进口袋,“你说……咱能不能真给它起个名字?”白建平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郁的红枣银耳羹香气漫出来,甜而不腻,温润如绸。“它要是真想留下,就得有个身份。”他舀了一勺羹,吹了吹,递到小白嘴边,“尝尝,我加了枸杞,补脑子的。”小白就着他手喝了一口,温热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它今天蹲在榴榴后面,像不像监制?”“像。”白建平点头,“比你还像。”“那叫‘监制猫’?”“土。”“那……‘桑树先生’?”“太老气。”两人并肩站着,楼道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小白忽然想起白天榴榴说的那句“悲惨的过去”,想起她掰着手指数童年阴影的样子——其实谁没有呢?嘟嘟三岁前住在城中村出租屋,夜里常被隔壁吵架声惊醒;程程爸爸常年在海上跑船,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卫星电话”;张叹初中时被同学起绰号“叹气哥”,因为每次发言都先叹气,后来真成了习惯……就连白建平,当年也是从县城考进省城师范,第一年寒假买不到火车票,硬是骑自行车三百公里回家,车胎爆了三次,饿得啃过冻硬的馒头。“叫‘阿核’吧。”小白忽然说。“阿核?”白建平挑眉,“核电站那个核?”“核聚变的核。”小白笑了,“能量最集中的地方。它看着懒,其实眼珠子一刻不停在转,耳朵比谁都灵,连榴榴嚼饼干的声音都能听出脆不脆——这不就是核嘛。”白建平愣了愣,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响:“好!阿核!这名字够劲儿!”他拍拍小白肩膀,“回头我给你舅妈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人刻个木牌,挂桑树上,刻‘阿核·首席观察员’。”小白点头,正要说话,衣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是谭锦儿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今晚餐厅前台,服务台玻璃板下压着一张手写菜单,字迹清秀有力——【今日特供】煎饼果子(加蛋加肠加辣酱) ¥8儿童剧场夜宵套餐(银耳羹+金嗓子糖+阿核摸摸券×1) ¥0落款:奶爸学园·阿核特别授权小白把手机递给白建平看。白建平盯着“阿核摸摸券”看了足足五秒,忽然伸手,极快地揉了揉小白的头发,力道重得把她鸭舌帽都弄歪了:“走,回家。明天公园外景,你得早点起。”“嗯。”小白扶正帽子,忽然想起什么,“舅舅,你煎饼果子摊子……真不打算办执照?”白建平脚步一顿,侧过脸,路灯从他眼角的细纹里淌过,像一道温柔的光痕:“等阿核领到第一份工资,我就去办。”“它哪来的工资?”“它演戏,片酬结清后,分它三成。”白建平眨眨眼,声音低下去,像讲一个只说给晚风听的秘密,“——用小鱼干结。”回到包厢,孩子们已收拾整齐。嘟嘟牵着史包包的手,程程背着双肩包,张叹正在清点道具清单,榴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把阿核抱起来,猫爪搭在她肩头,尾巴垂下来,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导演!”榴榴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刚想通了!”“想通什么?”“我的角色不用加戏了。”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因为……坏蛋被抓的时候,手里攥着煎饼果子,是因为他饿;可阿核蹲在旁边看着,是因为它吃饱了,还想看热闹。原来好人坏人,有时候就差半块煎饼果子的距离。”小白怔住。包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阿核喉咙里持续不断的、满足的咕噜声。它把脑袋蹭了蹭榴榴的脖颈,像一句无声的肯定。十一点整,大巴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月光如水,静静铺满操场。孩子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挨个跟小白击掌告别。轮到榴榴时,她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郑重放进小白手心——是一小截铅笔头,橡皮擦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笔杆上用蓝墨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阿核。“我刻的。”她说,“第一版签名,限量发行。”小白握紧那截铅笔,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质纹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榴榴也笑,一边笑一边往车下跳,马尾辫在月光里甩出一道弧线。车开走了。小白站在空旷的操场上,仰头望天。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刚出锅的、撒了芝麻的煎饼果子。她低头,打开手机相册,翻到白天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