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旧梦,今朝新债】“你师父算尽天机,却漏了一步。”老者放下酒碗,陶碗与青石相碰,发出清越声响,“他以为劫种需双修方能催熟……却不知,当‘应劫之人’与‘劫种之主’同时清醒,真正的劫数,才刚刚开始。”蛤蟆此时“呱”地一声,猛地跃起!它肩扛鱼叉,叉尖直指李墨白心口,叉刃上竟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金纹,幽光吞吐,蓄势待发!“前辈!”李墨白厉喝,“您究竟站在哪一边?!”老者仰头望向浓雾翻涌的夜空,忽而长笑:“老夫这一生,从不站边。”他袍袖一振,阮琴横飞而起,琴弦自行震颤,奏出苍凉古调,“老夫只站……‘时’这一边。”话音未落,焚神迷雾骤然翻腾!远处山峦轮廓扭曲变形,似有无数巨兽在雾中匍匐奔走。雾气深处,传来沉闷鼓声——咚、咚、咚——每一声都与李墨白心跳同频,震得他五脏移位!玉瑤忽然抓住他手腕,掌心滚烫:“墨白,听我说——你师父留下三枚钥匙:崔家秘境的地火熔炉,南陵侯府地宫的玄阴锁魄阵,还有……”她指尖金纹暴涨,直刺李墨白眉心,“你我交合时,丹田交汇的那一点混沌!”李墨白瞳孔骤缩:“你要毁掉它?!”“不。”玉瑤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我要用它,打开‘无量劫’的门。”她另一只手猛地按向自己心口!“噗——”鲜血喷溅在篝火上,竟燃起幽蓝火焰。火焰升腾中,她覆纱寸寸剥落,露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左颊那粒血痣,此刻已蔓延成半幅金纹面具!“你疯了?!”李墨白嘶吼。“疯的是整个东韵灵洲。”玉瑤咳着血笑,“既然逃不过劫,不如……做劫主。”她指尖金纹骤然炸开,化作十七道金线,如活蛇般钻入李墨白十七处经脉!同一时刻,半空中的日晷剧烈震颤,晷面金光暴涨,竟将整个空地映照得纤毫毕现——李墨白赫然发现,自己与玉瑤的影子,在火光中正缓缓分离!一个影子静坐不动,另一个影子却站起身,手持墨轩剑,剑尖直指老者咽喉!而老者,竟含笑点头。“好孩子……”他轻叹,“这才像当年,时轮圣人握剑问天的样子。”篝火“轰”地拔高三尺,烈焰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崔天阙跪在熔炉前,脊背被劫火灼穿,仍死死护住那截断骨;——梁言立于摘星台,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入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尽数逆转;——南陵侯府地宫深处,玄阴锁魄阵中央,一具与玉瑤容貌 identical 的冰棺静静悬浮……所有画面最终汇聚成一行燃烧的古篆,悬于火苗顶端:【劫非天降,心灯自燃;灯灭则劫生,灯明则劫散】李墨白浑身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彻骨的明悟。原来师父从未想让他活过劫数。原来玉瑤从来不是劫种。她是……“灯芯。”老者替他说完,“也是唯一能点燃‘人道灯’的人。”蛤蟆这时“呱呱”连叫三声,鱼叉猛地插入地面!叉柄震动,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温暖的光。那光如春水,似初阳,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李墨白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焚神迷雾如雪遇沸汤,嘶嘶消散!玉瑤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两人掌心相贴之处,一粒微光悄然亮起——比星辰更恒久,比晨曦更纯粹。它轻轻跳动了一下。咚。远处山峦的奔走巨兽骤然僵住。雾中鼓声戛然而止。水镜里,那截断骨上的金纹,第一次……黯淡了。老者抚琴的手指停在半空,望着那粒微光,眼中第一次浮现追忆之色:“三万年前,时轮圣人也是这样,在劫火最盛时,点亮了第一盏人道灯……”他忽然转头,直视李墨白双眼:“小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斩断玉瑤手脉,让她灯芯永寂,你独活三百年,亲眼看着东韵灵洲化为焦土。”“第二……”老者伸手,轻轻按在李墨白心口。那里,十七道金纹正与玉瑤的金光交缠,如藤蔓,如血脉,如命定的轮回。“握住她的手,把你的命,借给她。”篝火噼啪,光影摇曳。蛤蟆蹲在火堆旁,圆眼睛一眨不眨,叉尖幽光吞吐,静候裁决。李墨白低头,看着玉瑤染血的指尖,看着她眼中摇曳的微光,看着两人交握处那粒越来越亮的灯芯……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卸下万钧重担后的、真正轻松的笑。“前辈,”他声音平静,“您说这世上没有巧合……”他缓缓收紧手指,与玉瑤十指相扣,掌心微光骤然炽盛!“那我与她相遇,又算什么?”火光映亮他坚毅的侧脸,也映亮玉瑤眼中泪光——那泪珠滚落,竟在半空化作一粒剔透水晶,内里封存着……一株含苞待放的黑莲。老者凝视那粒水晶,久久不语。直到篝火将熄,雾气渐薄,东方天际隐现一线微光。他忽然提起阮琴,五指拨弦——铮!一声清越,裂开长夜。“算你答对了。”老者收琴入怀,站起身来,“既是‘缘’,那便由你们,试试改写这无量劫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墨白与玉瑤交握的手,扫过那粒愈发明亮的灯芯,扫过水镜中渐渐褪色的断骨金纹——“……第一个字。”话音落下,他与蛤蟆身影同时淡去,如墨入清水,不留痕迹。唯有篝火余烬里,静静躺着一支断弦的阮琴。琴身斑驳,弦已尽断,却在将熄未熄的火光中,映出一行若隐若现的小字:【昨夜旧梦,今朝新笔】李墨白扶着玉瑤缓缓站起。两人脚下,焚神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远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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