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东西。“劫煞归源……”君无邪抹去嘴角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原来你才是……‘应劫之人’？”冷狂生缓缓摇头，熔金赤目中，那层灼热烈焰渐渐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望向君无邪，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滚动：“我……不是。”话音落，他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夺魂杀意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剑身嗡鸣，银光尽敛，恢复成一枚黯淡无光的普通剑丸。与此同时，水镜之中，异变陡生！那面丈许方圆的澄澈水镜，镜面忽然泛起无数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玉京山巅，云海翻涌。一座断裂的青石祭坛静静矗立，坛上香火早已熄灭，唯余三根焦黑断香，袅袅青烟盘旋不散。祭坛中央，一方青铜古镜斜插于地，镜面布满蛛网裂痕，却仍映出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之中，十二枚巨大古篆悬浮旋转，每一道笔画都流淌着苍茫岁月的气息，正是“昨夜旧梦”晷面之上那十七枚古篆的放大版！而在古篆环绕的中央，一道模糊人影负手而立。他身形修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朴实无华，却隐隐透出斩断万古的孤绝之意。那人缓缓抬手，指向水镜之外，仿佛穿透了无穷时空，直指此处！“梁言……”东韵灵失声低呼，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老者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捋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如电，刺向水镜中那道青衫身影：“来了。”几乎在同一刹那，玉京山方向，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海，瞬息千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跨整个东韵灵洲，直贯此地！剑光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已如天河倒悬，轰然压下！整片山谷的焚神迷雾被一扫而空，山石裸露，草木伏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汞。那剑意并非凌厉霸道，而是厚重如山，沉静如渊，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万古不易的“定”字真意！李墨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喉头腥甜，竟被这无形剑意逼得连连后退，撞在一块山岩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老者却依旧端坐，手中酒杯稳如磐石，杯中酒液不起丝毫波澜。他抬头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色剑光，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随即化为一抹玩味笑意：“好一个‘定鼎’之剑……梁言啊梁言，你既敢来，便莫怪老夫今日，要替天行道，先斩你这执拗弟子的‘应劫’之机！”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向虚空轻轻一点。指尖落下之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幽光流转，竟非虚空乱流，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崩解的……小型世界！世界碎片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在无声湮灭，唯有一座残破石碑屹立不倒，碑上两个血色大字，清晰可见：“南陵”。李墨白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南陵侯府……那是他师弟古行云的出身之地！更是当年崔家之乱中，第一个被十八家联军攻破、屠戮殆尽的世家！传闻南陵侯临死前，曾以自身血脉为引，布下禁忌秘术，欲诅咒所有参与围攻的家族……可那秘术，早在百年前就被证实已随南陵侯一同化为飞灰！可眼前这方正在崩解的世界碎片，分明就是南陵侯府的地脉核心所化！老者这一指，并非攻击梁言，而是……以南陵侯的残存因果为引，强行点燃“昨夜旧梦”的反噬之力！只见那十七道没入东韵灵经脉的金线骤然炽亮，如活物般疯狂游走，所过之处，东韵灵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与“昨夜旧梦”晷面古篆隐隐共鸣！一股源自时间本源的排斥感油然而生——仿佛他这具躯壳，已被“昨夜旧梦”标记为“错误”，即将被天道规则强行抹除！“呃啊——！”东韵灵仰天长啸，七窍流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想要催动法力压制，可体内法力甫一运转，便被那十七道金线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金色丝线，倒灌入半空中那尊早已黯淡的日晷！日晷嗡鸣，晷针疯狂旋转，竟开始逆向倒转！滴答……滴答……滴答……声音由慢至快，又由快至慢，最终竟化为一声悠长叹息，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错……错了。”就在这叹息声中，东韵灵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他看见自己站在玉京山巅，面前是那座青石祭坛，祭坛上青铜古镜光芒大放，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颗新生的星辰正冉冉升起，光芒万丈，照亮万古长夜——那星辰轮廓，赫然与“昨夜旧梦”的晷面形状一模一样！而自己，正站在那星辰诞生的源头，双手染血，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其中赫然有梁言、有冷狂生、有阿蘅、有李一厘……甚至还有那神秘的老者！“不——！”东韵灵猛地闭眼，再睁时，眼前依旧是那片荒芜山谷，老者端坐如初，水镜中青色剑光已至十里之外，剑意如山，压得天地失声。可方才那幻象中……自己亲手屠戮同门、弑师灭友的景象，却如烙印般刻在神魂深处，挥之不去。老者望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却比方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看到了？这才是‘应劫之人’的真相。不是救世主，不是天选之子……而是天道为渡劫，亲手塑造的‘替罪之刃’。每一次大劫轮回，总需一人承载万古怨煞，斩断旧日因果，方能开辟新局。梁言想改这个局，所以把你推到风口浪尖；而老夫……”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东韵灵双眸深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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