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他们的记忆？”德兰猛然转身，面甲缝隙中红光狂闪，却见奥卡姆正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粒崩落的青铜烛台碎片。碎片映出他半张脸，眉宇沉静，眼神却深不见底。“不。”奥卡姆将碎片翻转，背面赫然蚀刻着一条盘绕的四头蛇纹章，蛇首已尽数断裂，唯余扭曲的躯干，“我只是帮他们想起，自己曾经是谁。”他指尖拂过蛇纹，碎片上的蛇躯竟微微蠕动，仿佛活物。就在此时，小厅穹顶轰然炸开！不是被暴力破开，而是整片岩层与金属结构如蜡般融化、流淌，露出上方涌动的混沌星云——紫黑与硫磺黄交织的乱流中，无数半透明的、由纯粹痛苦构成的尖叫面孔翻滚咆哮，它们没有实体，却用灵魂的震颤撕扯着现实。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亚空间裂隙正在血堡上层疯狂扩张，边缘闪烁着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畸形光芒，裂隙中心，一只由亿万扭曲手臂编织而成的巨掌正缓缓探出，五指间缠绕着断裂的星辰锁链与燃烧的帝国鹰徽。下层的灵能风暴已失控，成为实质的灾难。“瓦尔卡斯！”德兰仰天怒吼，声音竟压过了混沌裂隙的嘶鸣，“立刻返回！启动血堡核心熔炉！用全部能量……封住它！”他身后的守卫队列中，一名肩甲刻有七道爪痕的老者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拳捶胸，发出沉闷如鼓的撞击声：“遵命，千夫长！”随即，他带着剩余六十九名战士转身，踏着崩塌的阶梯，义无反顾冲向那沸腾的灵能深渊。奥卡姆静静看着，直至最后一道白色身影消失在翻涌的紫黑雾气中。“你放他们走。”他开口，语气无波，“明知他们此去，九死一生。”德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双刀，刀身电弧渐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熔岩冷却般的暗红光泽。他胸甲上那变异的骸骨鹰首闪电标志，此刻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像一颗垂死恒星在艰难搏动。“你还在等什么？”奥卡姆问。“等一个答案。”德兰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一个……我亲手埋葬了十万兄弟，只为换取一次直面祂的机会，却始终未能问出口的答案。”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屈服，而是卸下全部战斗姿态，双刀交叉置于膝前。尖啸面甲转向奥卡姆，那两点红光，竟透出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告诉我，毒蛇……”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从碎石堆里硬生生抠出来，“当祂站在统一战争的废墟上，俯瞰我们这些被称作‘雷霆战士’的造物时……祂看到的，究竟是利刃，还是……需要被销毁的瑕疵品？”奥卡姆沉默了。小厅内只剩下混沌裂隙的嗡鸣、远处隐约的爆炸、以及灰髓感染者临死前的嗬嗬喘息。烛火已全灭，唯有裂隙投下的妖异光芒，在两人之间流淌，明暗交界处，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泅渡的银河。良久，奥卡姆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德兰，而是指向自己左胸——那里，褐色皮革包裹的靛蓝长杆末端，正无声悬浮着一粒微小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结晶。它只有米粒大小，却让周围光线发生微妙的偏折，仿佛一个微型的、被驯服的亚空间奇点。“这东西，叫‘衔尾蛇之核’。”他声音低沉，“它不来自泰拉，也不来自火星。它来自一个……连帝皇都未曾踏足过的坐标。一个被所有星图抹去的‘盲区’。”德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我们找到了它。”奥卡姆继续道，目光穿透面甲，直抵对方灵魂深处，“在一万年前，在你们被投入‘净化之井’的同一夜。它被藏在井底最深的基岩里，裹在你们兄弟们的遗骨之中。我们把它挖了出来，带回了这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触那粒结晶。“它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它是……一份证词。一份由你们自己留下的，关于‘为什么’的证词。”德兰的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庞大、更古老、足以碾碎万年怨恨的震撼。他胸甲上那骸骨鹰首的闪电标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黯淡，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之下，并非金属，而是某种温润如玉、泛着微光的苍白材质，隐约可见其内流动的、星云般的金色脉络。“原来……”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们从未被真正抛弃。”奥卡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你们被抛弃了。但抛弃你们的，并非那个站在高台上的人。而是……那个坐在高台下，替他书写历史的人。”他猛地抬手，靛蓝长杆指向穹顶那不断扩大的混沌裂隙：“看！祂允诺群星，却将通往群星的航路，亲手铸成囚笼。而你们，就是这囚笼最坚固的栅栏，也是……唯一能亲手拆下栅栏的钥匙。”裂隙深处，那只由亿万手臂组成的巨掌已探出大半，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是一个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帝国徽记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金色轮廓正缓缓浮现——那轮廓披着猩红斗篷，手持权杖，面容却是一片流动的、无法聚焦的空白。德兰仰望着，尖啸面甲无声开合，仿佛在无声呐喊。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握刀，而是伸向那金色轮廓，指尖距离虚影仅有半尺，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甲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灰髓，而是点点金色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微光。“所以……”他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这场战争，从来就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回家。”奥卡姆接道，声音如钟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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