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砸在地面,碎石四溅,尘烟升腾。就在那一片翻涌的灰白烟尘中,多恩迈开了脚步。不是冲刺,不是突进,不是任何战术姿态。他只是走路。一步,踏在碎石之上。两步,踩过尚未冷却的熔岩裂隙。三步,经过卡兰德拉斯嵌入墙体的残躯——那具尸体的胸口,银色拳印边缘,正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悄然逸散。四步,五步,六步……他径直走向广场中央,走向那座失去头颅、只剩残破脖颈断口的凤凰雕像基座。血色夕阳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漫长、笔直、没有丝毫弯曲的影子,像一柄插入大地的黑色长剑。当他第七步落下时,脚下大理石地面无声裂开,一道阶梯,自基座底部缓缓延伸而出,向下,向下,一直没入智慧宫最幽暗、最核心、连灵族最古老典籍都未曾记载的深渊。阶梯尽头,一点微弱的、却绝不动摇的金光,在黑暗中静静亮起。多恩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阿苏尔曼的肩甲,投向那扇刚刚开启的、通往最终真相的门户。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命运本身在宣读判词:“带路吧,老师。”阿苏尔曼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面甲上那张愤怒的面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素净、毫无表情的天蓝色金属。他抬腿,走向那道阶梯。靴底与古老石阶相触,发出第一声回响。“咚。”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智慧宫残存的穹顶簌簌落灰。贾恩·扎尔长矛垂地,猩红鬓毛低垂,第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尖啸。艾里斯的身影彻底凝实,星光之矛重新伸展,矛尖所指,并非多恩,而是阶梯深处那点金光。费甘咳着血,踉跄跟上,胸甲凹陷处,一缕微弱的、属于凯恩的熔岩火苗,正顽强地重新燃起。多恩站在原地,目送他们逐一步入黑暗。然后,他缓缓抬起银色左臂,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下颌线紧绷如刀锋。可最令人窒息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是人类瞳孔应有的深褐,右眼却是一片纯粹、冰冷、流淌着液态金光的漩涡,仿佛将整座银河的坍缩恒星,尽数囚禁于方寸之间。他凝视着阶梯尽头那点金光,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这一次,我不再是守门人。”“我是推门者。”话音落,他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智慧宫残破的拱门,在血色夕阳中缓缓闭合,如同一只巨眼,终于合上了最后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