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创业广场t3栋十七层。

    路演厅里坐了三十多个人。前排是主要投资人及其团队,后排是跟投机构和行业观察员。空气里有咖啡香和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每个人都带着那种“我会认真听,但别想轻易说服我”的表情。

    Shirley站在讲台后,没穿昨天的套裙,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羊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戴任何首饰,连手环都摘了。

    “各位上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但不刺耳,“在开始正式演示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大屏幕亮起。德国实验室,白发苍苍的科学家用带口音的中文讲解着钙钛矿层的封装技术,背后的仪器实时显示着稳定性测试数据。三分钟,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货。

    视频结束,灯光重新亮起。Shirley没急着开口,让沉默在空气里停留了三秒。

    “刚刚大家看到的,不是未来技术,而是已经经过三千小时验证的现实。”她点了一下遥控器,ppt翻到下一页,是那张威廉准备好的可视化图表,“很多同行说钙钛矿量产存疑,他们说得对——如果我们还停留在三年前的封装方案上。”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开讲台的遮挡:

    “但技术会进步,就像五年前没人相信单晶硅的成本能降到今天这个水平。真正的风险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我们是否选对了那个‘会进步’的技术方向。”

    李兆丰在第二排坐着,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王裕民则在快速做笔记。卡尔顿的代表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直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瞥一眼屏幕。

    接下来四十分钟,Shirley按照预定流程走完了市场分析、技术路线、财务模型和风险管控。每个环节都有扎实的数据支撑,每个风险点都有至少两套应对方案。她的语调始终平稳,没有煽动性的手势,没有夸张的承诺,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步步推导出必然的答案。

    问答环节开始。

    李兆丰第一个举手:“白小姐,你的数据很漂亮。但我有个问题——韩安瑞那边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我为什么要选你?”

    路演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太直接,几乎算得上冒犯。

    Shirley微微颔首:“李总问得很好。那我反问一个问题:如果今天韩安瑞在场,他会怎么回答您?”

    李兆丰愣了下,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Shirley点了下遥控器,大屏幕跳出空白页面,“韩安瑞先生习惯的谈判策略,是先给出一个极高的报价,建立心理锚点,然后在尽职调查阶段慢慢增加条款,直到实际条件回归市场平均水平。而我的习惯是——”

    她又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张简单的对比图:

    “一开始就给出最终条件,后续只做加法,不做减法。李总可以比较一下,哪种对您来说风险更低。”

    后排有人小声议论。李兆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再说话。

    王裕民推了推眼镜:“白小姐,关于东南亚的政策风险,你的预案里提到了本地政商关系打理。但据我所知,韩安瑞家族在印尼和马来西亚有很深的人脉,这是他的主场优势。你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更棘手。承认对手的优势,会动摇投资人信心;否认,又会显得不专业。

    Shirley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个在场大多数人都没听过的名字:“王总知道tomy wijaya吗?”

    王裕民摇头。

    “雅加达本地人,三十五岁,父亲是前能源部官员,叔叔是国会议员。他自己不参政,但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帮外资企业处理政府关系。”Shirley的语调依然平稳,“韩安瑞在印尼的项目,有百分之七十通过这家公司运作。”

    她顿了顿:

    “而tomy是我在硅谷读书时的学长。上周,他刚刚接受了我们东南亚分公司的顾问聘书。”

    王裕民手里的笔停住了。

    路演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这是今天Shirley第一次展露“底牌”,而且这张牌直接打在了韩安瑞最自信的领域。

    卡尔顿的代表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认真看向讲台。

    接下来的问题依然尖锐,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投资人们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准备的深度,可能远超他们的预期。

    十一点二十分,问答环节结束。

    Shirley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说:“今天所有演示材料,各位的邮箱里已经收到完整版。如果有进一步的问题,我的团队随时恭候。”

    投资人陆续离场。李兆丰走得最快,头也不回。王裕民倒是过来和Shirley握了握手,说了句“材料很扎实”。卡尔顿的代表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威廉等人都走光了,才长舒一口气:“刚才李兆丰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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