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空气紧绷。

    长桌对面,“晨星资本”的代表正言辞激烈,指着投影上的数据:“项目第三期预算严重超支,商业化路径却一再延迟!白总,董事会需要解释,市场更需要解释!”

    矛头直指Shirley。几个原本支持她的董事,此刻也面露犹疑。

    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型旗舰项目,技术突破耀眼,但烧钱速度同样惊人。对手抓住了这个痛点,联合部分保守派股东发难,试图动摇她的主导权。

    放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Shirley会立刻调出所有备用数据,条分缕析地反驳,用更复杂的模型证明长远价值的必然性。

    但此刻,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听完所有质疑,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她想起不久前,在一个极小圈子的私人茶会上,顾雨霖面对某家族基金咄咄逼人的合作追问时,那副全然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对方说得口干舌燥,他只偶尔颔首,不接话,不表态,不承诺,最后只是举起茶杯,微微一笑:“茶凉了。”

    当时她觉得她故弄玄虚。现在,她忽然懂了。

    “王总的担忧,数据上有记录。”Shirley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试图反驳预算问题,甚至没有看那个激动的代表,“项目组下午会有一份简报送达各位邮箱,包含最新的技术里程碑和三家国际机构出具的前瞻估值报告。”

    她没有说“我们超支有理”,也没有说“未来一定赚钱”。她只是提供了新的、更硬核的信息坐标,将话题从“解释过错”悄然引向“评估新价值”。至于那份简报,她早就准备好了,却故意不在对方发难时抛出。被打断的节奏,才是她的节奏。

    晨星资本的代表一愣,准备好的后续攻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时,她的助理匆匆进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很小,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到“晟煊集团”、“顾总”、“临时到访”几个关键词。

    晟煊,顾雨霖家族影响力深厚的产业之一,此前与项目并无公开交集。顾雨霖更是从不轻易现身此类场合。

    会议室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安静,所有目光微妙地聚焦在Shirley身上。探究的,猜测的,重新估量的。

    Shirley面色如常,只对助理轻轻点头:“请顾总稍坐,我这边很快结束。”没有惊喜,没有惶恐,更没有借此施压或炫耀,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访客。

    但这一下,足够了。

    晨星资本代表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其他董事的眼神也开始游移。顾雨霖的“临时到访”像一个沉默的注脚,暗示着Shirley背后有他们未曾看清、也无力撼动的支持网络。他们突然不确定,继续逼迫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女人,会不会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线。

    会议后半段,质疑声变得零散而谨慎。最终,Shirley以“按计划推进,下季度末提交明确商业化方案”为由,保持了项目主导权,预算审议则被推迟——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散会后,她没有急着去见顾雨霖,而是先回办公室,仔细补了妆,检查了日程,确认接下来半小时没有其他要事。

    顾雨霖正在贵宾室翻看一本建筑杂志,见她进来,抬了抬眼:“解决了?”

    “暂时。”Shirley在对面坐下,亲自斟茶,“多谢你来得‘正好’。”她特意强调了“正好”二字。

    顾雨霖接过茶杯,嘴角有丝极淡的弧度:“我来看新买的画,顺路。”一句废话,撇得干干净净。但他出现在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是最强力的姿态。

    “画怎么样?”

    “赝品。”她语气平淡,“仿得用心,留着也无妨。”

    Shirley懂了。他在告诉她,有些事,真伪不那么重要,姿态和用处才重要。她今天来,就是给她做一幅“赝品”背景板,震慑宵小,够了。

    “晨星背后,有蒋思顿旧部的影子。”顾雨霖忽然淡淡说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他们喜欢抓话柄。”

    Shirley心头一凛。原来不仅是商业分歧,更是旧怨借尸还魂。她之前若陷入泥潭,恐怕早被准备了无数后招的对手撕开缺口。

    “确实成本太高。”她缓缓说道,像是在总结,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新准则。

    顾雨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类似欣赏的东西,不再纯粹是观察一件有趣的事物。“知道什么最贵吗?”她问。

    “信息。”

    “不,”她放下茶杯,“是别人猜不透你下一步要做什么。韩安瑞当年吃亏,就是话太少,事做得却太显。你比他强点,事做得漂亮,话……”他顿了顿,“现在也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闭上了。”

    这不是夸奖,是定位。他把她和韩安瑞那个层级放在了一起比较。

    Shirley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她知道,自己摸索出的这条路,已经被这个真正的老钱继承人所认可。这不是模仿,而是她基于自身处境进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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