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上,韩安瑞拿到了空气样本的分析报告。

    “氧气含量19.3%,低于正常值。”实验室主管汇报道,“二氧化碳浓度偏高,但没有检测到微生物或霉菌孢子。最异常的是这个——”

    他指向色谱图上的一个峰值。

    “氡气浓度超标七倍。而且不是天然衰变产生的氡-222,是人工同位素氡-219,半衰期只有3.96秒。”

    韩安瑞盯着那个峰值:“意思是?”

    “意思是,地下空间里近期有过高能物理实验。氡-219是铀-235衰变链中的产物,通常只出现在核反应堆或粒子加速器附近。”主管顿了顿,“而且从浓度衰减模型反推,最后一次实验……应该在一周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周内。也就是说,在韩安瑞买下这座岛、开始建设他的王国时,地下三十米的那个空间里,还有人——或者说,有某种东西——在活动。

    “入口。”韩安瑞说,“找到它。”

    “已经在找。但岩体太厚,常规探测……”

    “用声波成像。调整频率,寻找空腔共鸣点。”韩安瑞起身走向门口,“给你二十四小时。我要知道那个正方形里到底有什么。”

    “如果……”助理犹豫道,“如果里面真的还有人呢?或者,不是人,是……”

    韩安瑞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那就弄清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在我岛上,到底在做什么。”

    门关上了。

    走廊里,韩安瑞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海面。浪花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白光,一遍遍冲刷着崖壁。

    那座正方形的地下空间,就在那片崖壁之下。

    他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一本旧书,讲二战末期日军在太平洋岛屿上修建的秘密基地。有些基地直到今天都没被发现,里面可能还有当年来不及销毁的文件、设备,甚至……来不及撤离的人员。

    但那些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而氡-219的半衰期只有3.96秒。

    所以地下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是活的。是现在进行时。

    韩安瑞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通讯录。翻到其中一个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最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我需要你查一件事。2009年,日本京都,一个叫林晚的中国留学生失踪案。所有细节,尤其是她失踪前接触过的研究机构和人员。”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韩安瑞的眉头微微皱起:“对,我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我要的是没写在报告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黑暗中的海。

    “还有,查一下‘朝雾研究所’和‘伊甸园计划’之间有没有关联。如果有,关联点在哪里。”

    挂断电话后,他依然站在窗前。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灯火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远处海面上,一道闪电无声地撕裂天际。

    几秒后,雷声滚滚而来。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

    邮件发送后的第37分钟,菲利普的回复就来了。

    Shirley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一边擦着头发找电吹风,一边划开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晨曦里显得格外亮。

    “Shirley,

    计划书已阅。令人惊讶的不是它的完整度——我期待你的专业——而是它的时机。

    就在两小时前,我收到蒋思顿基金会发来的晚宴邀请,主题恰是‘科技向善与神经艺术的未来’。主宾名单上有三位威尼斯双年展的评审委员。这巧合让我不得不思考:你要进入的战场,敌人已经摆好了宴席。

    我的团队将在今日内部会议中重点评估你的作品。但作为个人,我更感兴趣的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作为银行家,是作为比你早入行二十年,见过太多‘巧合’的老兵。

    菲利普”

    Shirley用毛巾擦着头发,一字一句重读这封邮件。浴室的水汽在门缝弥漫出来,带着她惯用的雪松沐浴露的冷冽香气。

    菲利普在提醒她,也在试探她。

    蒋思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这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围剿。用一场汇集了艺术界关键人物的晚宴,提前定义“艺术”的话语权。如果让他成功,作品再惊艳,也会被定位成“追随者”而非“开创者”。

    她坐到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光映着她未施粉黛的脸。湿发在肩头留下深色的水渍。

    回复需要足够巧妙:既要接受菲利普的橄榄枝,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菲利普,

    感谢提醒。战场摆宴,恰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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