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呢?她赢了公司赢了舆论?但她输掉了所有真正的关系。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计过的。她笑的每一次,都是表演出来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永远在运转的精密仪器——但仪器不会老,不会哭,不会在半夜醒来问自己‘我是谁’。”

    “这是代价吗?”

    “是。只是它不以‘被揭发’或‘被封杀’的形式出现。它以‘空’的形式出现。以‘永远无法真正活着’的形式出现。”

    Shirley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洛兰看着她。

    “你问,万一没有报应呢?”

    “有。只是它不按你期待的时间表来,也不以你希望的形式出现。”

    “善有善报?不一定。善本身就是报。一个能行善的人,说明他还有能力选择,还有力气付出,还没有被黑暗完全吞没。这已经是这个世界能给出的、最珍贵的回报。”

    “恶有恶报?也不一定。恶本身就是报。一个习惯了作恶的人,他所有的关系都会变成交易,所有的信任都会变成算计,所有的靠近都会变成利用。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而孤岛,是等不到救援的。”

    夜风停了。

    院子里的月光变得更亮,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

    洛兰最后说:

    “白芷,你问这个世界是不是只在乎强弱。”

    “不是。”

    “它在乎的,是你用你的强,做了什么。”

    “韩安瑞很强。他用他的强,围剿了你多年。但结果呢?他得到了什么?一座岛,一堆旧仪器,和一个永远无法面对的、自己的影子。”

    “朱小姐很强。她用她的强,布了无数局。但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一顿永远只能一个人吃的饭,和一个永远不会在半夜给她打电话的人。”

    洛兰看着她,眼中那抹极寒的光微微闪了一下——不是融化,是某种类似肯定的东西。

    “你问,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有。但你不必做那个刍狗。”

    “因为你已经开始用你的强,去做别的事了。”

    他微微颔首。

    “继续走。”

    “清算不需要你操心。它一直在进行。只是它的尺子,比你想象的长得多。”

    月光慢慢暗下去。洛兰的身影也变淡了。

    在他完全消失之前,Shirley忽然开口:

    “洛兰。”

    他停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孤独、空、永远无法真正活着——这些,算不算‘报应’?”

    洛兰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里传来,还是那么平稳:

    “算。”

    “但它们不是‘报应’。”

    “它们是利息。”

    “本金,他们可能在未来支付”。

    “没错,清算,是要拉长来看的。”Shirley抬头看着洛兰,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我常常告诉自己:也许是我看得不够远。也许把时间拉长,拉倒几百年来看,善恶终究会归位。”

    “但我的人生,可能没有那么长。”

    “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拉长之后’。”

    “所以我想问——万一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应呢?”

    洛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院子尽头那棵老梧桐。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向黑暗深处的路。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他说,“但你想看的不是答案。你想看的是证据。”

    Shirley没有否认。

    洛兰抬起手。

    就那么轻轻一抬,像拂开一粒尘埃。

    “有些人确实看似赢到了。他们拥有了一切——权力、地位、财富、名声。他们站在所有人之上,再也没有人能碰他们。”

    “然后呢?”

    Shirley没有回答。

    洛兰走到她身侧,也看向那片黑暗。

    “你问报应在哪。举个明朝太祖的例子,他们为了保证后代顺利继位,屠了文官,灭了武将。后俩你知道了。”

    Shirley点点头,“被选定的继承人还是被宗族的人篡了位。”

    “这就是报应。”洛兰手指摸了摸下巴。“还有一种——”

    “是——当你终于得到一切之后,发现一切都不需要你了。”

    “是——你用了全部力气爬上山顶,然后发现山顶什么都没有。”

    Shirley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她似乎在咀嚼这句话。

    洛兰说:

    “最可怕的不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是他们早就忘了,人应该有什么。”

    光彻底消散。院子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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