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朝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我认输。”她转向布琳娜,诚恳道,“琳娜,你赢了。这顿饭,我请。”她招手叫来侍应生,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快速点了三份甜品——芒果糯米饭、椰奶西米露、还有招牌的泰式红茶冻,然后把信用卡递给对方,“全部记我账上。”侍应生离开后,她重新看向陈锋,声音轻下来:“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偶遇。”她从T恤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航空信封,推到桌中央,“莫莉托我转交的。她说你这两天肯定忙着处理各种事,不方便接电话,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陈锋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信封边缘的刹那,玉扳指突然一烫,仿佛被投入温水的玉石,内里流转的暖意骤然凝滞一瞬。他动作微顿,目光沉沉落在信封封口处——那里印着一枚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识的暗纹:一只闭眼的鹰,爪下缠绕着荆棘。这不是莫莉常用的火漆印。是摩尔的私人标记。布琳娜也看到了。她没说话,只是把玩着叉子,银质叉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刃。艾玛似乎没察觉异样,起身时顺手拎起包,朝他们俩分别点头:“甜品马上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再不走,我约的人该以为我跑路了。”她走到门口,忽又回头,对着陈锋一笑,眼尾弯起,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温柔,“陈锋,下次见面,别再让我等半年。”门帘落下,身影消失。陈锋捏着信封,没拆。他抬眼看向布琳娜,后者正用叉子尖拨弄着盘底残留的咖喱酱汁,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你信她吗?”她问,声音很轻。陈锋沉默几秒,拇指缓缓摩挲信封粗糙的纸面:“信她托付东西的诚意。不信这信封里只有诚意。”布琳娜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如洗:“那拆吗?”“不急。”陈锋把信封收进西装内袋,动作从容,“等摩尔的律师到了,过户手续办完,我再拆。”他顿了顿,补充道,“摩尔既然敢用他的标记,就说明里面的东西,他不怕我知道。”布琳娜点点头,忽然伸手,隔着桌子,轻轻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背。她的掌心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茧——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陈锋,”她声音很稳,“无论里面是什么,我都跟你一起担。”窗外,洛杉矶午后的阳光正盛,透过玻璃幕墙泼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大片明晃晃的光斑。光斑边缘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星群,在无声燃烧。陈锋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伸向那盘还没动过的肉碎炸蛋,用叉子小心挑起一块,蛋衣金黄酥脆,内里肉糜鲜嫩多汁,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轮廓。他把那块炸蛋送进布琳娜口中。她嚼了两下,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吃。比秀州夜市的还香。”陈锋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望着窗外那片灼灼烈日,玉扳指在腕间安静发热,像一颗蛰伏的心跳。他知道,这顿泰国餐的余味,远不止咖喱与椰香。摩尔的信封、劳伦斯的沉默、艾玛的试探、露娜未归的房间、莫莉父亲奶奶即将落地的专机……所有线索正以洛杉矶为中心,无声收束,绷成一张无形巨网。而网眼之间,是他亲手选择的、越来越窄的路。甜品很快端上来了。芒果糯米饭清甜软糯,西米露冰凉滑润,红茶冻则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回甘。三人份,却只摆了两副餐具。布琳娜用勺子舀起一勺红茶冻,递到陈锋嘴边:“张嘴。”他顺从地含住勺尖。甜味在舌尖化开,微苦紧随其后,最后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金属的凛冽感——像暴雨前压城的云,像刀锋出鞘时那一声轻吟。陈锋咽下,抬眸望向布琳娜。她正低头搅动自己那份西米露,银勺碰撞瓷碗,发出清越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稳定,执拗,不容置疑。他知道,这场风暴里,她不是等待庇护的花,而是与他并肩立于风口的树。而此刻,在比弗利山庄某栋尚未挂牌的别墅书房内,摩尔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他没看窗外的花园,目光沉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简讯,只有六个字:【信封已送达。鹰目已启。】他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仿佛在致敬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又像在祭奠一段注定终结的旧秩序。杯中冰块轻响。洛杉矶的太阳,正一寸寸,烧穿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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