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天,都怪你这个婆娘,省一钱银子能发财么?”

    巳时三刻,黄城滠水河石拱桥桥头,晃晃悠悠驶来一辆青蓬马车,马车内传来一道中年男子低沉的埋怨声,若是牧晨在此,定然觉得十分耳熟,而且分外亲切,那男子话音刚落,忽听得马车内一道女子声音道,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钱银子可以买五斗米了,足够我们一家子吃好几天......”

    马车内中年男子听得妇人的话,显然不敢苟同,立马开口反驳道,

    “是银子重要还是列祖列宗重要,女人家家的……”

    “爷爷,奶奶,你们别吵啦,狗娃害怕!”

    眼见气氛不对,马车里忽然想起一道稚嫩的童声,那一对中年男女吵闹声立时戛然而止,只听中年妇人道,

    “狗娃乖,狗娃不怕,爷爷奶奶闹着玩哩!”

    这辆马车内坐着一家五口三代人,正是牧晨亲生父母,兄嫂以及亲侄儿,数月前,牧晨担忧时局动乱会连累家人,因此将他们安顿在襄阳城的一处偏僻位置。

    可是家人按捺不住思乡情切,才想赶在中元节前回家祭祖,原本一家五口选择走水路顺流而下,奈何那船家趁着过节之际费用涨了一倍,双方价钱没有谈拢,是以一家人只得改走陆路,陆路需要绕几个大弯,费时费力,因而才晚了一天回家。

    错过了最佳祭祖之日,于牧永福这个传统的有着家族情怀的男人而言,难免心里有些怨气,方才与自家媳妇吵了几句,马车里的儿子牧进老实憨厚,极少忤逆父母,儿媳也是贤良淑德更不会随意插嘴,唯有已经五岁的狗娃童言无忌,才能阻止牧永福与李兰香继续争吵。

    摩尼教举兵叛乱祸及半个中原,好在黄城并非战略要地,使得牧家村田宅屋舍完整保存下来,几日前,外出避祸的村民也纷纷归家,只是相比以前少了十之一二,临近村口,一家人下了马车,便提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

    此际已到了午时,天气正热,家家户户在家生火造饭,村口张大妈家却家门紧闭,屋前栽种的枣树业已熟了,只是不见曾经偷枣的少年,厢房前瓦砾落了一地也无人打扫,显是久不在家。

    第二家,第三家人大门敞开,屋顶烟囱里升起缕缕白烟,显是在生火做饭,第四家门前坐着一个赤裸着上身麻脸的中年汉子,正往嘴里扒拉着饭菜,那汉子约莫不惑之年,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一眼望见路过的一家五口人,不禁手上动作一顿,嘴里含糊不清道,

    “狗叔,婶,你们终于回来了?”

    牧永福乳名叫作‘狗子’,辈分位于牧家村最高一列,因而许多与他同龄甚至年长之人按照辈分都要喊他一声‘狗叔’,‘狗爹’,牧永福见状,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哦,上老幺那里了,才回。”

    这中年男子叫作牧清,因为自家儿子考中了秀才,平日在牧家村趾高气扬,也看不起工匠身份的牧永福,当年牧晨年幼时聪明伶俐,牧永福曾想过让他走科举之路,可惜凑不齐束修钱只能挨家挨户借银子,那牧清曾当着牧永福面说:什么人什么命,怎么蹦跶也没用,后来两家人貌合神离,鲜有来往。

    那中年人牧清听见‘老幺’二字,双眸一亮,当即也顾不上吃饭,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牧永福一家五口面前,身子放低谄媚笑道,

    “叔,你家老幺可不得了,都封候拜将了,如今整个黄城都是你家的!”

    “啥,你又喝多了罢?”

    牧永福闻言,不禁眉头一簇,他们一家五口人只顾不停赶路未曾在路上过多停留,并不知牧晨协助朝廷平叛一事,心里只是不信,那牧清见牧永福不信,开口便要与他祥细解释,却见牧永福理也不理,自顾自回家去了,牧清只是望着他们的背影讪讪一笑,不敢有丝毫不满。

    除此之外,沿途也有关系不怎么好的两家人跟他们殷勤地打招呼,态度相较以往大有不同,一家人有些莫名其妙,一路云里雾里的终于到了家了。

    迎面是一处不大的老宅子,普普通通的泥砖瓦房,中间是主屋,主屋两旁各有一间厢房,屋前围着一人高的围墙,数月未归,屋舍仍是干净,整洁,好像时常有人打扫一般。

    牧永福见状,不由心中一突,莫非数月未归,家里的老宅被人强占了,想到此处,当即快步走向院门外,刚要推门而入,猛听得身后一声厉喝道,

    “大胆,侯爷家的老宅何人敢闯?”

    一家五口闻言,不由循声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人三十多岁,肤色蜡黄,身材魁梧,另一人二十多岁,样貌清秀,面白无须,二人皆是锦衣圆领,头戴交脚幞头,手持腰刀,一身捕快打扮。

    牧永福见到两名捕快,眉头一紧,不知老宅怎么会牵涉到官府,所谓民不与官斗,想到此处,当即拱手客气道,

    “两位官爷明察,这里正是草民家里的老宅,怎会是侯爷家的?”

    “放肆,你们......”

    那名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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