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体内……早就有苍遮的影子在推你出手？”苏辰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不。是我自己要杀他。苍遮只是给了我一把刀，而握刀的手，一直是我。”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刃，内里似有无数细小符文游走不息。正是当日琅琊老祖被弑神绝骨箭射穿眉心时，自其颅骨深处崩裂而出的异物。“这东西，不属于琅琊老祖。”苏辰指尖轻抚鳞片，“它来自更古老的地方。我在吞噬他残躯时，它主动脱离，融入我血肉……刚才那道裂缝，就是它引动的。”女子盯着鳞片，呼吸停滞，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吞天鳞。第九神族圣器‘吞天鼎’崩碎后的唯一残片。传说吞天鼎可吞纳诸天神格，炼化为己用……苍遮当年，就是靠它吞掉了梵寂神族初代族长的‘永恒佛心’，才创出第九神族第一条吞噬真义。”“佛心？”苏辰眼神一凛。“对。永佛族供奉的‘不朽舍利’，实为梵寂神族初代族长被吞后残留的佛心结晶。而您动用玉石佛像时，佛像内核那抹金红交织的火焰……其实是佛心残焰与吞天鼎余威共鸣所致。”女子声音发颤，“所以剑墓皇才会说，您动用佛刹皇之力，永佛族必来索命——他们不是怕您窃取力量，是怕您……唤醒佛心深处，被封印了八万年的‘吞天烙印’！”远处，剑墓皇的声音忽如寒针刺入耳膜：“小子，现在明白了吧？你根本不是在借用外力……你是在帮苍遮，把埋了八万年的钉子，一颗颗亲手拔出来。”苏辰缓缓攥紧手掌，吞天鳞刺入皮肉，却不流血，只渗出一缕缕灰雾，缠绕指节，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我问你最后一句。”他转身，直视女子，“苍遮若归来，第一件事，会做什么？”女子喉头滚动，泪水无声滑落：“……重启归墟墓渊，重铸吞天鼎。然后，吞掉所有太古神族的祖源之地，让第九神族……成为真正的‘唯一神族’。”风停了。连世界墓第一重界内的百万生灵，都屏住了呼吸。苏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三天前，他还在为斩杀永生境强者而侥幸；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脚下踏着的，从来不是登天之阶，而是苍遮用亿万尸骨铺就的……回归之路。“小胖。”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把世界墓所有墓界地图，调出来。”“老大，您想……”“我要找‘界心裂隙’。”苏辰抬眸，目光穿透墓界穹顶，仿佛望见遥远混沌之外，“既然苍遮是从那里逃出去的，那他的本源，就一定还藏在那里。而我要做的，不是阻止他归来……”他顿了顿，掌心吞天鳞骤然爆发出刺目灰光，映得整座墓界如坠黄昏：“……是赶在他之前，把那九颗还在跳动的心，亲手挖出来。”话音落，太古神鼎嗡鸣震颤，鼎身九道隐纹逐一亮起，不再是模糊残迹，而是一条条清晰蜿蜒的吞噬脉络，自鼎腹蔓延至鼎足，最终汇入苏辰脚下的影子里——那影子正在无声拉长、扭曲，渐渐显出九道模糊人形轮廓，每一道轮廓的心口位置，都有一点幽光，如心跳般明灭。宁绿蝶、丹漪、洛璃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苏辰侧过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别怕。这次，换我来当猎人。”他迈步向前，影中九道轮廓同步抬脚，步伐整齐如一。身后，小胖龙望着那道决绝背影，龙眸深处第一次浮起无法掩饰的忧虑——它忽然想起混沌吞噬诀最后一重禁忌口诀：“吞己为始，噬神为终。九心归一，万界同棺。”原来，所谓吞噬古帝，并非吞噬他人成就古帝。而是以身为棺，葬尽诸天，待九心齐鸣之时，自棺中坐起，为……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