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地。而就在旗落刹那,韩信亦抬手,摘下头上那顶粗布幞头,随手掷于风中。幞头飞旋,露出他束发金簪——簪首雕琢,赫然是一枚微缩青铜兵符,符上二字,铁画银钩:【将印】“传令。”韩信声音清越,响彻全场,“全军听真——此战,不收俘,不计功,不报捷。凡东夷将士,持械者,杀。弃械者,杀。跪地者,杀。闭目者,杀。”“本帅只要——尸山血海,寸草不生。”风陵渡,黄河水,自此赤。那一日,东夷十八万大军,溃于风陵。十六万具尸体横陈滩涂,血浸冻土三尺,三日不涸。耶律阿保机单骑突围,左臂断,右目盲,坐骑中箭倒毙于蒲津渡口,被一名汉军炊事老卒用烧火棍活活打死。其首级悬于风陵渡口旗杆之上,与那面坠地的玄色帅旗并排而挂,血珠顺着旗面朱砂“诡”字蜿蜒而下,如泪,如咒,如史笔亲书的终章。而韩信,于战后第三日,悄然离营。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只在中军大帐案几之上,留下一卷竹简。简上无字,唯有一枚新鲜枫叶,叶脉清晰如图,叶柄处,以朱砂点就三点——一点在蒲州,两点在太原。三日后,太原府衙大门洞开,门楣之上,悬起一方新匾:【并州节度使司】匾额左侧,墨迹未干,题款二字:韩信。风陵渡的血尚未干透,新的烽烟,已在并州腹地悄然燃起。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一位白发老者放下手中密报,久久未语。良久,他提笔,在奏疏空白处,写下八个字:“此子不死,天下无宁。”墨迹未干,窗外忽有秋风卷过,吹得烛火摇曳,将那八个字映在墙上,忽明忽暗,宛如跳动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