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田将军，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压下，至少……面上须过得去，万不可授之以柄。”淳于髡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低声提醒道。齐国弱小，本就面临大乾的威胁，又怎么敢再惹恼大汉？...天京城西市门外的积雪尚未化尽，檐角悬着晶莹剔透的冰棱，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王羽踏出运兵车时，靴底碾过薄冰发出轻微脆响，李元霸扛着擂鼓瓮金锤立于左后三步，令东来一袭素灰道袍垂手而立，袖口微扬，指节分明如玉雕，二人之间竟似有一道无形气流悄然回旋，连掠过的北风都绕行三尺。城门守军早已换防——此非寻常戍卒，而是从幽州铁骑中千挑万选、又经天武院秘训半年的“玄甲影卫”。为首校尉单膝跪地，甲叶铿然：“陛下圣驾归京，臣等已依诏清肃西市至承天门九里御道，沿途三十七处高屋、四十二座茶楼、十一座酒肆皆布暗哨，更遣鹰扬卫以‘巡街’为名，密控坊间动静。”王羽未置可否，只抬眸望向远处承天门巍峨轮廓。那朱漆巨门之上铜钉如星，门楣匾额“承天受命”四字墨色沉厚，却在他眼中映出另一重光晕——昨夜罗网密报所附的刺杀图谱，正与此刻天京城肌理严丝合缝：西市粮栈二楼夹壁藏弩、聚贤庄后巷地窖埋火药、青城派租下的胭脂铺地砖下凿有传音竹管……凡此种种，皆非仓促所能布设。天武院筹谋已久，只是他们错估了一件事——帝王之行，从来不是孤身赴约，而是整座帝国随行。“传旨。”王羽终于开口，声不高，却令四周空气骤然一凝，“即刻起，封禁西市南坊三街，着鸿胪寺勒令孟尝君田文闭门静候召见，不得擅离驿馆半步；另敕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铜雀台旧档’，彻查建安三年以来所有入台女子籍贯、亲族、荐举人及历年考课记录——尤其着重追索，是否曾有‘赵宋旧吏’‘大苍遗宦’或‘东夷降将’之后人混迹其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尉额头沁出的一层细汗：“告诉罗网，不必等他们动手。今夜子时前，把聚贤庄庄主、青城派掌门、恶人谷‘七毒手’魏无牙、权力帮‘断魂刀’柳乘风，连同上官金虹、岳不群、莫大三人，活口押至刑部天牢‘黑水监’。若拒捕者，格杀勿论，尸首悬于西市牌楼示众三日。”校尉喉结滚动，重重叩首：“遵旨！”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玄甲影卫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疾步而来，那妇人腕上锁链哗啦作响，颈间一道新鲜血痕蜿蜒至锁骨，却仍嘶声力竭：“陛下！奴婢是铜雀台浣衣局的陈阿婆！奴婢认得那个穿灰袍的男人！去年冬至，他假扮钦天监司历，混进台中给李御女送‘安神香’……那香里掺了‘醉梦散’！李御女当晚就……就……”李青萝？王羽脚步微滞。陈阿婆被推搡着跪倒，额头磕在冻硬的青砖上砰然作响：“奴婢偷偷换了香囊！可那男人走时……走时对奴婢笑了一下！那眼神……奴婢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右手虎口有朱砂痣，腰带上挂着一枚铜铃，声音像砂纸磨铁——是恶人谷的魏无牙！他早就在铜雀台布了眼线！”李元霸鼻腔里哼出一声闷雷般的冷笑，擂鼓瓮金锤在掌心缓缓转了半圈，锤头擦过地面，青砖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令东来却忽然抬袖，指尖轻点陈阿婆眉心。老妇人浑身一颤，双眼翻白，随即软倒。令东来收回手，淡淡道：“她中了‘牵机引’，若无人解，半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魏无牙既敢用此毒，必留后手——她身上该有信物。”果然，校尉自陈阿婆怀中摸出半枚染血铜铃，铃舌已断，内壁刻着极细的“癸亥”二字。王羽接过铜铃，指腹摩挲过那道断口：“癸亥……是天武院‘十二地支堂’中专司毒蛊的‘亥堂’。魏无牙不过是个傀儡，真正递香的人，此刻恐怕已在朕的暖阁外递了第三份折子。”他转身迈步，玄色常服下摆在寒风中划出凛冽弧线：“传李青萝，即刻来承天门偏殿候见。再召太医院院判，带齐‘醒神汤’‘涤髓散’‘镇魂丹’三副方子，随侍殿外。”承天门偏殿内炭火正旺，鎏金狻猊香炉吐纳着沉水香雾。李青萝被引进来时，鬓发微乱，宫装襟口还未来得及系紧，露出一段雪白脖颈——正是昨夜王羽亲手系上的赤金络子，此刻在熏香氤氲里泛着幽微红光。她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却异常清晰：“陛下明鉴！臣妾从未用过任何安神香！铜雀台中所用香料，皆由尚食局统一采办、尚功局逐日查验，臣妾每日晨昏焚香，亦有宫人当场监督……”“朕知道。”王羽打断她，将那半枚铜铃搁在紫檀案几上，推至她面前，“你昨日未用香，所以今日才能活着站在这里。”李青萝浑身剧震，猛然抬头，撞上王羽目光——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疑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与价值。“魏无牙想借你之手，让朕在铜雀台中毒昏睡三日。”王羽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三日后，恰是朕原定启程返京之期。届时朕若‘病体沉重’，三千甲士必分作两路：一路护驾返京，一路押解‘叛逆余党’赴刑部受审。而西市粮栈、聚贤庄、青城派据点，恰好卡在这两条路线的交汇咽喉。”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钩：“他们要的不是朕的命。是要朕的‘失控’。”李青萝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自己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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