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瓷瓶微颤：“鬼谷子。”暖阁内死寂。连炭盆里的火星，都似停了一瞬。姜仁却在此时，忽然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直面那枚假虎符。镜面幽光一闪。刹那间，他掌心那道旧疤，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起来，紫黑色的疤痕边缘，缓缓渗出一点猩红——不是血，是比血更浓稠、更灼热的赤色光点，仿佛一颗微缩的、即将炸裂的太阳。姜子牙瞳孔骤缩。姜朝雨却怔住了，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音。那一点赤光越燃越盛，映得整个暖阁一片血色，而在那光晕中心，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篆，字字如烙铁烫在虚空：【戊辰年冬，雪夜，玄武门。】——正是十二年前，姜仁初入禁军，奉命值守玄武门的那一夜。那一夜，大雪封城。那一夜，先帝暴毙于甘露殿。那一夜，姜仁亲眼看见，一道玄色身影自甘露殿后窗掠出，手中提着一盏熄灭的琉璃宫灯，灯罩上，赫然绘着与眼前假虎符上一模一样的火焰朱砂纹。而那玄色身影掠过宫墙时，衣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枚青铜镯，镯面蚀刻着细密云纹，云纹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滴血的青铜镜片。与此刻姜仁掌心所映之光，同出一源。暖阁内，烛火疯狂摇曳，所有光影都在扭曲、拉长、碎裂。姜仁缓缓合拢五指，将那点赤光与幻影，死死攥进掌心。掌心疤痕，骤然滚烫如烙。他声音平静，却比窗外呼啸的朔风更冷：“原来，当年那盏灯，一直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