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熊霸扒了赵家猪场(2/2)
鸟无数。他拍着赵军张肩膀:“行,你守参,我守狼。今儿谁也别想空手回。”话音未落,泥鳅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搭在马洋肩头,湿漉漉的鼻子使劲拱他耳后。马洋侧头,看见狗嘴里叼着半截灰毛——正是豁耳狼左耳豁口处扯下的。“它在报信。”邢三蹲下来,手指捻起那截毛,“狼王耳朵破了,得找地方舔伤口。今晚子时,它会带崽子来寻这毛。”马洋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他掰开泥鳅嘴,取下那截狼毛,又从自己衣襟内袋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粒乌黑发亮的种子,壳上布满细密纹路,像微型山峦。“索拨。”马洋把种子塞进少年掌心,“拿火镰烤热,埋在咱们来时踩倒的蕨草根下。记住,东三西四,北二南一。”索拨攥紧种子,指甲陷进肉里。他忽然抬头,声音很轻:“姐夫……您知道狼王为什么破耳朵?”马洋正在系参包子的麻绳,闻言顿了顿。他抬头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山脊,那里有道若隐若现的鹰唳划破长空。“因为十年前,”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沈秋山用烧红的铁钳,夹碎了它爹的耳骨。”林间骤然寂静。连风都停了。赵家帮慢慢垂下枪口,赵军张下意识抱紧参包子,仿佛那里面裹着的不只是人参,还有三十年前山里飘不散的血腥气。马洋却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在松软的腐叶上飞快画起来。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山势走向、溪流脉络、岩石分布,最后在西北角重重一点:“狼王今晚必走这条‘哑巴沟’——沟底全是硫磺矿渣,狗闻不到味,人踩上去会陷。但它得走,因为它崽子的爪垫,天生不惧硫磺。”他扔掉枯枝,拍拍手上的土:“所以现在,咱们得抢在它前面,把沟口的三块卧牛石,挪到沟心。”众人面面相觑。张援民皱眉:“挪石头?可咱们没撬棍……”“有。”马洋指向赵军张,“他肚子够大,能当滚筒。”赵军张一愣,随即挺起圆滚滚的肚皮,嘿嘿笑起来。马洋却已转身,从赵家帮腰间解下两条宽厚的帆布腰带,又撕下自己衬衣袖子,三根布带拧成一股粗绳。“李如海,你跟赵金辉去砍藤条。邢三爷,劳您老眼,盯着狼毛断口处有没有新血丝——有,说明狼王就在十里内。”“索拨,”马洋忽然抓住少年手腕,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记得罗刹国的雪狼吗?它们怎么对付熊?”索拨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去年冬天,他跟着马洋在罗刹边境猎雪豹,亲眼看见三头雪狼围攻棕熊。它们不扑熊头,专咬熊后腿肌腱,咬一口就退,退时故意扬起雪沫迷熊眼。熊追不上,急得原地打转,雪沫越扬越厚,最后熊在雪坑里越陷越深……“姐夫……您要让狼王自己陷进硫磺沟?”索拨声音发颤。马洋没回答。他解开自己棉袄最下面两颗扣子,露出缠在腰间的暗红布带——那是用十八种毒草汁浸过的山麻绳,遇血即燃,燃时无烟无声。“泥鳅,毛毛!”他吹了声短促哨音。两条狗立刻窜到他脚边,竖耳静听。马洋弯腰,用匕首在自己左掌心划了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涌出,他却不包扎,反而把血掌按在泥鳅额头上,又按在毛毛鼻尖。狗儿温热的舌头立刻舔舐伤口,咸腥气弥漫开来。“去。”马洋指向西北,“沿着狼毛味,找到它流血的脚印。记住——只跟,不咬,不叫。”泥鳅喉咙里滚出低呜,叼起地上那截狼毛,转身钻进密林。毛毛紧随其后,尾巴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模糊的灰线。马洋这才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他看向赵家帮,忽然问:“赵哥,您说……要是现在沈家帮的人,也在这山里,他们最想先找到什么?”赵家帮枪口垂下三寸,声音沉如闷雷:“不是这苗七品叶,就是……您。”马洋点点头,把染血的布条仔细缠回手腕,动作缓慢而郑重。他望着众人,一字一句道:“所以待会儿搬石头,谁都不许说话。喘气声太大,沟里的硫磺气,会把人熏晕过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最后落在索拨汗津津的额头上:“但你们得记住——今儿咱们抬的不是参,是命。是赵家帮的命,是沈家帮不敢进山的命,是这整座大山,重新认咱们当主人的命。”山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着松针簌簌作响。马洋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如掌纹。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山顶,脚下万壑千峰起伏如浪,浪尖上浮着无数人参芦头,每一颗都在朝他点头。“走。”他转身迈步,棉袄下摆拂过草尖,带起细碎霜花,“去哑巴沟。让狼王……给咱们铺路。”众人沉默跟上。只有赵军张小声嘟囔:“姑父,您这裤子……漏风了。”马洋低头一看,棉袄下摆被匕首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裤。他挠挠头,笑了:“漏风好啊,狼闻不到人的热气,还以为咱是山魈呢。”话音未落,东北方山坳里,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鹰唳。那声音穿透云雾,直抵人心深处——不是寻常鹰叫,而是放山人传说中,守山灵禽“青喙”的啼鸣。传说此鸟只在山魂重聚、人杰将出时现身。马洋仰头望去,只见一只青灰色巨鹰盘旋于九霄之上,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阳光穿过它羽翼,在林间投下巨大而清晰的阴影——那影子的轮廓,竟与马洋方才在地上画的山势图,分毫不差。他忽然觉得左手掌心那道伤口不疼了。血早止住了,只余一道浅浅的粉痕,蜿蜒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