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忽觉指尖微凉。她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腕间那串昆仑玉珠,竟悄然沁出细密水珠,如泪。原来连玉石,也懂何谓“清醒”。胡修吾收起帛书,目光扫过陆压、紫蛛儿、宿何,最终落向殿外那一片混沌翻涌的阴云深处。“去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让袁天罡看看,这三百年间,他不在的时候,大唐的百姓,是如何在废墟上种出麦子的;是如何用瓦砾垒起学堂的;是如何在李祥的诏书里,偷偷夹带一份《均田令》修订稿的……”“让他看看,真正的‘复兴’,从来不是龙椅上的金漆有多亮,而是曲江池畔卖炊饼的老妪,能不能笑着数完今日的铜钱。”“让他看看,一个判官辅,该俯身丈量的,究竟是帝王的疆域,还是蝼蚁的脊梁。”风,忽然大了。建木神木的枝叶在纣绝阴天宫上空沙沙作响,仿佛千万册典籍同时翻页。而在遥远阳世,曲江池畔,袁天罡指尖的防风玉簪,正悄然滑落,坠向青砖缝隙。簪尖一点微光,如星火,如烛泪,如三百年来,他第一次为自己点起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