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望着头顶已经显露的星星认真来言。李四爷跟张三哥说话的时候,我常在旁边,也曾自己想过一些东西的。

    你觉得他们俩谁更对些?

    都不对。李四爷的意思多在于强弱,他总说关陇的力量大,迟早还会赢,老老实实在关陇这边窝着,等待时机便可.....我其实不以为然,总觉得你们关陇人太欺负其他地方人了,我自是东境人,如何能不计较此事?秦宝正色道。总之,这个人太实际了,实际到让人害怕。

    那张三呢?

    三哥的问题不在于造反,而在于他太不实际了。秦宝有些气闷。他的道理当然是好的,但总是在天上飘着,想立规矩,就要世族豪强都板板正正,想要开民智,就要所有孩子一起筑基一起识字......这些东西,他自己都心虚....我当时便想,且等等,看看局势,李四爷说不得会失了人心,张三哥会吃了教训,大家都会妥当起来,届时再去一起做大事.....但谁成想局势变得这么快呢?而且你刚刚说的也对,时日本身也会改变人的,如此大势下,经历的太多,哪个是虚的呢?

    秦二,你今日难得有些实在了,但其实还是没说透。李清臣想了想,忽然笑道。那就是你根本没想过,事情发展到现在,不只是局势太快的问题,还有个人性情的问题......李四隐忍的多了,所以不敢抓机会;张三想得多,想的离奇,便做得最多最离经叛道;还有思思姐,她想到便去做,但临到大局当前,又怕自己这把剑太锋利,会做错不能更改,正好张行身侧有个空隙,像个剑鞘一般,她便跟了过去,暂时雌伏;至于你呢?你太板正了,总觉得自己有本事,心思正,在哪里都能顶天立地,所以才一直没有动弹,结果一日日把自己跟你张三哥扳成了个一箭招呼。

    秦宝听了半晌,只是摇头:你既然这般透彻,我今日就不再评你了。李十二闻言也只是苦笑。

    苦中作乐二人就此打住。

    而此时,前营那里的真气真气军阵早已经撤回,却还是维持着军阵姿态,灰白色的真气飘逸不断,依旧在暮色中显眼,引得黜龙军阵中欢呼雀跃。

    二人正在闲看,那边来了使者,说是屈突达叫两人过去,乃是到中营内中军大帐侧后方的某处做说法。

    二人自然无话,便一起要过去。

    当此时,秦宝看了一下远处,复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屈突将军不会是以为今晚上就此完了吧?

    李十二愣了一下,也跟着叹气:张三郎的嘴,白常检的剑,罗大爷的腿..便是张行没有战意,也一定会来骂的!却不知道要怎么骂了?

    当然,很快两人就知道怎么骂了。

    两人还有其他几位军官聚集在一起,便要商议趁着黜龙军缺乏照明,难以大规模夜战的机会,弃了城内两位,乘夜撤离。布置到一半,忽然间,外面宛如海浪一般的欢呼声渐渐变了腔调,一开始还模模糊糊混杂一片,但后来渐渐统一,居然变的清晰可闻。

    仔细一听,居然是开始唱歌了,而且是有人带着一营一营的唱,有东境民歌,有河北长调,还有登州黄腔,乃是相互较劲来唱,唱的好有人带头拊掌,唱的差被人哄笑。

    屈突达等人老于军旅,听了片刻,

    忽然醒悟,这是缺乏照明情况下需要聚拢维持部队的缘故,没有光线,就用声音。

    便强压的不安,只在种种音量巨大的乡野小调中来继续讨论脱离方案。

    然而,又过了一阵子,忽然间,又不再单纯唱歌,而是有人带着开始喊什么话,最后渐渐统一,几乎骑步十几个营一起来喊。

    营内,众人听得清楚,却正是:

    屈突达,真英雄,撤退离窜疾如风,进军临阵徐如林,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三战三逃真将军!

    然后这四五句话翻来覆去,顺序不定,却始终不断来喊。其中夹杂许多人的哄笑,时不时还有一道流光飞过,肆意冲击营寨,斩杀哨兵后带着真气的肆意大笑。

    又过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乏照明需要寨前的黜龙军又开始唱起歌来,乃是有人带着,一营一营来唱,却也不多唱。

    屈突达听了半晌,初时一声不吭,其余人也不敢言语,然后忽然间,这位东都直属大将勃然作色,声嘶力竭来喝:

    北地汉焉能如此欺我?!

    李清臣和秦二看着对方脚步半点不动,只是不语,倒是剩下两位凝丹将军心慌意乱,赶紧上前去拦,只说是贼人计策。

    好不容易劝下去,忽然间,外面又渐渐变了词。正是:

    曹皇叔,坐东都,三番五次仗屈突,赔了清河好无辜。

    屈突达青筋凸出,目眦欲裂,乃是扭头来看李清臣:李十二,你来说,自古可有将军受此辱而能无动于衷者?

    李清臣只能无奈配合:屈突将军,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屈突达只是站着不动,放肆喝骂回来。

    就在聊城热闹非凡的时候,聊城西北面四五里的敏感地带,黑夜中,一队骑士矗立在粟苗地里的田陇之上,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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