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洞府内,罗冠突然生出感应,起身向外行去。一席青袍身影,正站在外面,见他出来面露笑容,“罗道友,恭喜你还活着!”正是天元之主。罗冠拱手,“同喜,同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这声同喜可不是说着玩,若罗冠真被机械十境吃掉,天元之主也只能躲起来。笑声落下,罗冠拱手,“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才能脱身,更令修为再进一步。”他面露正色,“这次请前辈来,是有一件事与您商议,晚辈准备对古阿难出手!”血海翻涌,雷霆炸裂,阴阳图录悬于天穹,黑白二气如龙盘旋。可就在四道尸影破开太虚降临的刹那,整座天墓嗡然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天穹塌陷半寸,大地龟裂千丈,连时间都凝滞了半息!那不是寻常十境之威,而是……真正自“死寂尽头”爬出的活尸!它们躯干斑驳,皮肉干枯如古树根须,眼窝深陷却燃着幽蓝冷火;左肩浮刻青铜饕餮,右臂缠绕锈蚀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皆系着一枚残破界碑,碑上字迹已蚀尽,唯余“葬”“劫”“朽”“终”四字残痕,正随呼吸明灭。它们没开口,可声音却直接响在罗冠神魂深处:“杨氏老祖,你既献祭血脉、重开天墓、引动血棺共鸣……便早该料到,此地封印,从来不止你一人镇守。”“不……不可能!”杨氏老祖面皮剧烈抽搐,脚下血棺轰然爆裂,无数漆黑锁链寸寸崩断,“你们……你们不是已被‘归墟潮’吞没?三万年了,三万年啊!”“潮未退,只是我们沉得更深。”最前方那具尸影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黑雷无声跃动,竟与余若薇体内尚未完全驯服的雷霆权柄遥遥呼应,引得她银紫双眸骤然刺痛,“而你,借‘夺道’之名行饲道之实,以万灵命格为薪,堆养伪十境,妄图骗过大道之眼……真以为,死人不会记账?”红衣娇躯一颤,腰身绷直如弓,脸上媚色尽褪,只剩惨白:“是……是你们……当年……是我们……”话音未落,那尸影五指猛然一握!轰——!一道黑雷如鞭劈下,不击其身,直贯其魂!“呃啊——!”红衣仰头惨叫,七窍喷出猩红血雾,其中竟裹着数十道挣扎哀嚎的残缺真灵——全是被她吞噬过的夺道者!此刻被黑雷一激,纷纷撕开她皮膜钻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座扭曲哭脸,发出刺耳尖啸!“还债。”尸影吐出两字。罗冠瞳孔骤缩——那哭脸之上,赫然有他初入大荒时,斩杀的第一位夺道者!那人临死前怨毒的眼神,他至今记得!原来……所有被夺道者吞噬的命格、真灵、因果,并未真正消散,而是被天墓底层某种存在默默收拢、标记、封存……只待今日,一一清算!“师姐!”罗冠低吼,剑锋嗡鸣欲裂,“走!现在就走!这不是我们的战场!”余若薇却未动,银紫双眸倒映着四道尸影,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来不及了……他们不是冲杨氏而来。”她猛地转头,视线如电刺向罗冠胸口——那里,残阳剑静静悬垂,剑身温润,可剑脊内侧,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正悄然蔓延,形如……一条蜷缩的龙!罗冠心头剧震,伸手按向心口,指尖触到剑鞘,却觉一股阴寒直透骨髓——那纹路,是他突破天人时,自剑胎深处浮现的异象!当时只当是剑道升华之兆,如今才知……是烙印!是锚点!是早已埋下的引子!“罗冠。”天元之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令四方血海、雷霆、阴阳图录同时一滞,“你可知‘大荒剑道’,为何自太古断绝?”罗冠喉结滚动,未答。天元之主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幅破碎画卷徐徐展开:山河倒悬,星辰崩碎,一柄通天巨剑斜插于混沌裂缝之中,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粘稠黑血……而剑柄之上,赫然盘踞着九条龙影,其中八条已然断首、腐朽、化灰,唯有一条尚存半截龙躯,龙目紧闭,龙爪死死扣住剑柄,爪缝间渗出暗金血滴,正一滴、一滴,落入下方翻涌的血海。“那是‘剑祖’。”天元之主声音低沉,“第九代持剑者,亦是最后一位……他以自身为祭,将剑道本源打入九条真龙血脉,欲借龙族不死不灭之性,护持剑道火种,延其不坠。”“可龙族反噬了。”尸影中一人冷笑,声如砂石刮铁,“九条祖龙,八条被‘天道敕令’诛杀,魂飞魄散,仅余一条苟延残喘,被封入剑胎,成了你们口中的‘剑灵’。”罗冠浑身冰冷,手中残阳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鸣不再是清越激昂,而是……濒死呜咽!“你这柄剑。”天元之主目光如炬,“并非寻常灵器,而是剑祖断剑所铸之‘胎’,内蕴未死祖龙一丝本源……它选中你,并非因你剑道天赋,而是因你身上,有它等待了三万年的……‘归墟血脉’。”归墟血脉?罗冠脑中轰然炸响——幼时村中老槐树下,那个总给他讲古的瞎眼老人,曾在他掌心划过一道血符,说那是“回家的路”;十五岁那年暴雨夜,他坠入深渊,醒来时全身骨骼尽碎,却见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竟是暗金色……这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碎片,此刻轰然拼合!“你不是罗冠。”天元之主一字一顿,“你是‘归墟’流落在外的最后一滴血,是剑祖以大神通剥离自身,藏于人间的……‘钥匙’。”“钥匙?”罗冠声音嘶哑。“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四道尸影齐齐抬头,幽蓝眼火灼灼燃烧,“门后,是剑祖残躯,是断剑本源,是……足以颠覆整个大荒格局的‘第十境·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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