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这宴会有力气(2/2)
疯癫之虞。林家剑法,从此真正属于林平之。”林平之浑身颤抖,掌中药丸灼热如炭。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你……为何帮我?”“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辟邪剑谱》。”李勇转身,缓步走向厅外天井。月光如练,倾泻在他肩头,将影子拉得极长,几乎覆住整座庭院,“我要的,是林远图公当年未能做完的事——将‘葵花真气’剥离‘心魔’,重铸一门无垢剑道。而你,林平之,你是百年来第一个,体内真气与心魔尚未完全共生的‘活胚’。”他停步,仰望苍穹。云层裂开一线,露出半轮清冷弯月。“余沧海想要的是掠夺。岳不群想要的是掌控。而我……”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要的是解构。”“明日辰时,我教你第一课——如何用你爹教你的‘假剑法’,斩断余沧海的‘真野心’。”话音落,院中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令狐冲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却发觉不知何时,自己掌心竟也沁出一层薄汗。他忽然明白,李勇从始至终,根本没把青城派放在眼里。余沧海的退让,岳不群的沉默,甚至林家的存亡……不过是他铺展棋局时,顺手拂去的几粒微尘。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酝酿。林震南颓然坐倒,望着儿子手中那枚幽光流转的药丸,又看看李勇背影,忽然老泪纵横。他不是哭劫后余生,而是哭自己守了半生的“假剑谱”,竟真是先祖以命换来的“真慈悲”。那日林远图咽气前攥着他手腕,枯瘦手指几乎嵌进肉里,只反复念叨一句话:“莫信……莫信……莫信……”——原来不是不信外人,是不信这血脉里奔涌的、随时会焚毁一切的烈火。“李少侠!”林震南挣扎起身,对着李勇背影深深一揖,额头触地,“老夫……代林家列祖列宗,谢你点破迷障!”李勇未回头,只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风止,铃歇。院中槐树落下最后一片枯叶,无声贴在青砖之上。令狐冲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兄,那……清心散,当真能断心魔?”“能。”李勇终于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半边冷峻轮廓,“但断心魔易,断贪嗔痴难。林平之服药之后,修为会暴涨三倍,可若他心中怨毒不消,三年之内,必成第二个余沧海。”他目光如电,直刺令狐冲双目:“所以,令狐兄,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回华山复命,而是留在福州。替我看着他——看他能否握得住剑,更能否握得住心。”令狐冲怔住。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此刻才知,自己早已被推至漩涡中心。岳不群要他“观风”,李勇却要他“守心”。两股无形之力绞缠而来,勒得他呼吸微滞。就在此时,林平之忽将药丸攥得更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他盯着李勇,一字一句道:“若我服药之后,真能胜过青城弟子……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哪一件?”李勇问。“你说过,只要我赢,你便教我……如何亲手杀了余人彦。”林平之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得人耳膜生疼。李勇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洞悉。“余人彦?”他摇头,“他早死了。”林平之愕然:“什么?!”“三日前,我在城西乱葬岗,见他尸体被野狗啃得只剩半张脸。”李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青城派报的是‘急病暴毙’,余沧海亲自主持了葬礼。可他棺材里躺的,是个替身。真正的余人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平之染血的掌心,“被余沧海亲手剖开丹田,取走了毕生精元。因为余人彦,才是林远图选定的第一个‘活胚’。可惜,他承受不住葵花真气反噬,成了废人。余沧海便将他炼成了……一具行走的药鼎。”林平之如遭雷殛,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出来。原来他恨了这么久的仇人,早已化为白骨。原来他日夜苦练想要超越的目标,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腐肉。李勇缓步走近,将一枚青玉小瓶塞进他汗湿的手中:“这是‘归元散’,服下可固本培元。明早卯时,后院演武场,我等你。”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望向令狐冲:“令狐兄,岳掌门若问起,你便说——林家剑谱,确有其事,但不在纸上,而在血里。林远图公留下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一道考题。”令狐冲心头巨震,下意识追问:“什么考题?”李勇已步入月色深处,身影渐淡,唯余清冷声音随风飘来:“若给你无敌之力,你愿为神,抑或为人?”夜风骤起,卷起满庭落叶,打着旋儿扑向那扇半开的厅门。门内,林震南佝偻着背,正颤巍巍拾起地上那枚被林平之无意踢落的漆黑药丸;门外,令狐冲伫立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一道浅浅刻痕——那是他十五岁初学剑时,岳不群亲手所刻的“慎”字。而百里之外,衡山城外官道上,一队青袍道士策马疾驰。为首者袖口绣着振翅青鹤,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长剑,剑柄镶嵌的碧玉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冷光。他忽然勒马,仰头望向福州方向浓重夜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唯有一只夜枭掠过枯枝,翅尖抖落三片羽毛,飘摇坠向无人知晓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