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嵩山派来人(1/3)
正想着,那边大戏就要开锣。随着该来的客人都到了,不想等的客人还没有来,虽然心中不安,刘正风还是按照既定计划,宣布自己这金盆洗手、封剑归隐的大会正式开始。“兄弟我今天,要金盆洗手,退出江...佛堂内烛火摇曳,青砖地面沁着百年潮气,梁上蛛网垂落如灰白流苏。林震南双手微颤,将那件暗红袈裟重新叠好,指尖触到布面时竟似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他喉结滚动,想说句场面话,却只发出干涩的“咳”一声。令狐冲垂手立在门边,目光低垂,可余光仍不由自主扫向李勇——那人负手而立,背影松散,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看似无锋,实则刃寒入骨。他想起方才李勇掀开袈裟前那一瞬的凝神,仿佛不是在看一本武功秘籍,而是在辨认一道早已熟稔于心的符咒。更奇的是,他竟能提前预判自己与林平之的目光动向,甚至掐准了两人呼吸一滞、瞳孔微扩的刹那。这已非寻常高手所能及,倒像是……洞悉人心的猎手,蹲守在欲望初生的隘口。林平之站在父亲身侧,袖中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不敢再看那袈裟一眼,可脑中却反复回响着那十六个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根除烦恼,方能成功。”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耳膜,刺进太阳穴。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亲押镖路过福州城隍庙,见一尊泥塑太监手持拂尘侍立神龛旁,面目阴柔,唇角含笑,却叫人脊背发凉。当时他只觉怪异,如今才懂,那笑意底下压着多少剜骨刮肉的痛楚与不可言说的羞耻。“师父……”他声音发紧,几乎破音,“若这剑谱真不能碰,那余沧海为何非要它?他难道不知其中禁忌?”李勇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悸,忽而一笑:“余沧海当然知道。他比你们谁都清楚。”他缓步踱至佛龛前,指尖拂过斑驳金漆的观音像底座,那动作轻得如同拂去旧梦浮尘,“他要的从来不是《辟邪剑谱》本身,而是林家‘有’它的证明。有了这个名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灭了福威镖局——青城派要崛起,总得踩着一块够分量的垫脚石。林总镖主,你可还记得,五年前青城派‘松风观’扩建,强占了福州西郊三顷良田?那地契上盖的,可是你们福威镖局的印信。”林震南浑身一僵,脸色霎时灰败。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亲手签下的文书,为保镖局在青城山脚下设的三个货栈不受滋扰,被迫以低价“租让”。当时余沧海派来的执事,便是用一张轻飘飘的纸,换走了林家十年辛苦积攒的商路信誉。他一直以为那是江湖规矩,是弱小者向强者低头的无奈。可此刻听李勇点破,那张纸竟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只待一个由头,便要落下。“他要的,是借口。”李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一个让天下人闭嘴的借口。林家藏有魔教余孽所传的邪功,意图祸乱江湖——这话只要从余沧海嘴里说出来,少林武当未必信,但江湖上九成九的门派,会立刻把福威镖局划进‘该剿’的名录里。连你们华山派,怕也得派出长老‘秉公查证’吧?”最后一句,他是看着令狐冲说的。令狐冲心头猛地一沉。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长剑,剑鞘冰凉。岳不群派他来,确曾言道“事关正邪分野,不可轻忽”,可从未提过要“查证”什么具体罪名。此刻被李勇赤裸点破,那层温情脉脉的师徒面纱,竟似被戳开一道细小裂口,透出底下幽深莫测的寒意。“可……可我爹从未修习此功!”林平之急声道,声音里带着少年强撑的倔强,“这剑谱我们连碰都不敢碰,怎会去练?!”“问题不在你们练没练。”李勇摇头,目光如古井深潭,“而在别人信不信你们没练。余沧海要的,是一场无需证据的审判。”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佛龛后墙上一幅褪色的《达摩面壁图》,画中达摩双目低垂,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悲悯,“所以,这剑谱不能留在林家,也不能毁掉——毁了,余沧海反而能造谣说你们畏罪销毁铁证。它必须交出去,交到一个既不会私藏、又能让余沧海无法翻脸的人手里。”林震南嘴唇翕动,终是艰涩开口:“岳……岳掌门?”“正是。”李勇颔首,“君子剑岳不群,德高望重,素来以‘持正’立身。他若当众收下此谱,再昭告天下,言明此功邪异,永禁门下弟子染指,余沧海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否则,他便是质疑岳掌门的公正,质疑五岳剑派的道义根基——这罪名,他青城派担不起。”佛堂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林震南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绣着的“福”字纹样,那丝线早已磨得发亮。他忽然想起林远图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枯瘦如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只重复一句话:“……别碰佛龛左边第三块砖……别碰……”当时他以为父亲疯了,或是受了什么蛊惑。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疯癫,是耗尽毕生力气,在绝境里刻下的一道血咒——用最惨烈的代价,守住最后一点体面。“好。”林震南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答应。明日一早,我亲自携剑谱登华山!”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极轻的“簌簌”声,似是夜风卷起枯叶,又似瓦片被极轻的脚步踏过。令狐冲身形一晃已至窗畔,长剑“呛啷”半出鞘,寒光映着月色一闪。他屏息凝神,耳廓微动,却只听见远处更鼓三响,梆子声悠长而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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