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就有豆蔻园在手,当然能看出,对方手里也有装运活人的法器!那三人先偷渡成功,再将法器里的同伴放出来。这一招和贺灵川当年潜入玉京城、潜入灵蕴宫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回被入侵的目标变成了苍...“完全神降?”贺灵川手中茶盏一顿,热气腾腾的灵雾在帝流浆浸润过的晨光里缓缓升腾,却未散开,反倒凝成薄薄一层银灰水汽,浮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半透的帘。温道伦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完全神降’——不是元神、法相、命格、本源烙印,俱都撕裂界壁,尽数沉入凡躯。不是借体显化,不是分身投影,更不是附魂寄魄……是真真正正,以天神之本质,坠入盘龙人间!”他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个字都像石块砸进静水:“第一批,确认有三人。”贺灵川没说话,只把茶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帐外巡哨的两名亲卫下意识停步,又悄然退后三步。帐内一时只剩帝流浆余韵未尽的微响,如细针坠地,簌簌不绝。“谁?”“一个叫‘玄螭’,原属灵虚众‘九曜司’,掌雷火律令;一个叫‘青蚨’,曾为贝迦圣尊座下‘百炼使’,专司神兵淬炼;第三个……”温道伦顿了顿,目光扫过帐角悬挂的铜镜——镜面蒙尘,却无一丝水汽,分明是被某种禁制隔绝了帝流浆的浸染,“叫‘乌睺’,来历不明,连辛乙密报里也只写了两个字:‘旧部’。”贺灵川指尖在案沿缓缓划过,木纹粗粝,刻着几道旧痕,是他初来盘龙时用匕首划下的战损记录。如今那几道痕迹已被新添的十七道覆盖,深浅不一,最末一道还带着血痂。“乌睺……”他喃喃重复,忽而抬眼,“你信么?”“信什么?”温道伦一怔。“信祂真是贝迦旧部?还是……”贺灵川望向帐外灰蒙蒙的天幕,雨丝斜织,无声无息,“……是千幻真人悄悄放下来的?”温道伦呼吸一滞。这念头太毒,太险,太不该出口。可贺灵川说得平静,仿佛只是问一句“今日饭食可咸”,而非掀开灵山最高机密的一角。帐中沉默得几乎发烫。片刻后,温道伦才哑声道:“若真是千幻所为……祂图什么?”“图乱。”贺灵川终于起身,走到帐口,掀起帘子一角。雨丝扑面而来,凉意沁骨,却无半分湿意——帝流浆早已不似寻常雨水,它落于肌肤即化为灵气微粒,被血肉悄然吸纳。他抬手,一滴悬于指尖的银珠颤巍巍晃动,映出远处军营炊烟与残破旗影。“灵山若铁板一块,妖帝就只能硬撞;若灵山自己先裂了缝,妖帝何须撞?只需轻轻一推,整座山便塌下来,埋住盘龙,也埋住祂自己想埋的人。”他指尖一弹,银珠倏然碎裂,化作七点微芒,倏忽飞散,竟在半空凝成北斗七星之形,一闪即逝。温道伦瞳孔骤缩:“星轨引煞?你……”“不是我引的。”贺灵川收回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暗红旧疤,“是它自己来的。帝流浆浓度太高,界壁太薄,天神坠世时撕开的裂隙,哪怕只有瞬息,也足够某些东西……顺流而下。”帐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未至帐前已放缓,继而一人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报!西线烽燧传讯——‘青蚨’现身白狼坡!”贺灵川与温道伦对视一眼,同时踏出帐门。雨势未歇,却见东边天际忽有异象:一道青虹自云层裂隙中劈落,不带雷霆,不挟风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自九天垂落,直贯荒原腹地。青虹所过之处,草木疯长,枯枝爆芽,褐土翻涌,竟在刹那间拱起数丈高垄,垄上新苗破土,青翠欲滴,转瞬抽穗扬花,结出饱满青穗——那不是麦,也不是粟,是从未见过的异种谷物,穗大如拳,芒刺森然,每一根芒尖都跃动着细碎青焰。“青蚨……”温道伦失声,“祂在催谷?”“不。”贺灵川盯着那青虹尽头,白狼坡方向隐隐腾起的土黄色气柱,“祂在喂兵。”话音未落,西边天际骤然炸开一团赤金烈焰!火焰无声燃烧,却将方圆十里雨幕蒸干,露出一片焦黑穹顶。烈焰中心,一头三足金乌虚影昂首长唳,双翼展开,遮蔽半个天幕。金乌每扇一次翅,便有万千赤色符文自羽隙迸射,如雨坠地——落地即燃,燃处泥土熔成琉璃,琉璃之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甲兵俑!兵俑无面,甲胄古拙,手持断矛残戈,动作僵硬却齐整如一,甫一成形,便踏着熔岩步履,轰然向盘龙防线推进。“玄螭!”温道伦倒吸一口冷气,“祂在铸兵俑?!”贺灵川却看向南边。那里没有虹,没有焰,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自地平线缓缓漫来。墨色无声,却令所有活物噤声。连帝流浆的雨丝落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再不见半点涟漪。墨色边缘,草木枯槁,虫豸僵毙,连空气都凝滞如胶。而墨色中央,隐约可见一尊黑袍人影缓步而行,袍袖垂落,指尖拖曳着缕缕黑气,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裂隙深处泛起幽蓝冷光,似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乌睺。”贺灵川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竟有些沙哑。温道伦喉头滚动:“祂……在唤醒什么?”“不是唤醒。”贺灵川眯起眼,盯着那黑气深处一闪而逝的青铜纹路——那是盘龙古碑上才有的蚀刻,记载着上古封印,“是在松动。松动那些被镇压了三千年的旧东西。”帐外传来更多急报声,此起彼伏:“北线斥候回报!青蚨所催之谷,穗芒刺入土壤,一夜之间蔓生百里,谷秆硬化如钢,已成天然拒马阵!”“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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