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城地底！”周砚指向灯火通明的城池，“城隍庙地宫，供奉的‘城隍老爷’泥塑，胸腔内空——那才是他真正的晷盘！”贺越不再言语。他反手抽出长刀，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凛冽，竟映出漫天星斗倒影！“传我将令！”他声音炸响，盖过鬼哭狼嚎，“全军听令——不救火，不拒敌，不杀影！所有校尉以上军官，立刻带人直扑菀城东门！掘开城隍庙地宫！毁掉那尊泥塑！”亲卫愣住：“可……可城中还有数万百姓！”“孙奇家要的，就是他们活着！”贺越刀尖指向高岗，“他借帝流浆催动伪晷，需以活人命格为薪柴！百姓越恐慌，命格波动越烈，他攫取之力越强！现在冲进去，还能救下一半！犹豫一息，满城皆为祭品！”他猛然转身，刀锋直指周砚：“你右眼能破幻阵，左眼能辨晷尘真伪——跟我杀进去！我要亲眼看见，他那张老脸上，有没有后悔的表情！”周砚面具后的唇角，终于彻底扬起。他左手缓缓按上腰间黑剑剑柄，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钉，凿入贺越魂魄：“元帅，记住今日——仙人消失之后，第一个亲手劈开天幕的人，不是真仙，不是大帝，是你。”“而天幕之后……”他拔剑出鞘。剑身依旧漆黑，不见一丝反光。可就在剑刃离鞘的刹那，整片夜空，所有星辰，齐齐黯淡一瞬。仿佛宇宙屏息，静待这一剑落下。贺越仰头，望向那被墨雾遮蔽的穹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久旱逢霖的释然，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他抬手，将那枚青玉小印，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玉印下，云纹“坠星式”幽光流转，与周砚左眼齿轮的咔哒声，渐渐同频。原来宿命从未高不可攀。它只是，等着有人敢把心挖出来，当作火把，照见真相。风卷残云，月光骤亮。贺越提刀，踏月而行。身后，十万申国将士，沉默列阵，刀锋如林，齐指菀城。而在他们前方，墨雾深处，无数无面之影，正缓缓聚拢，组成一道扭曲的人墙。人墙之后，是高岗，是灰袍，是掌心那一粒幽蓝微尘。尘光摇曳，映着贺越眼中，初燃的、不肯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