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刃劈开之处，瞬间又涌出更多泥浆，且每一滴都映出凌金宝此刻狰狞面容，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山壁！“幻相？”骨铃使急忙摇铃，铃声织成网，却罩不住万千倒影。“不是幻相。”龙珠使死死盯着凌金宝脚边——那里金泥正汩汩渗入地底，而山体裂缝中，隐约可见无数只同样沾着金泥的手，正从地底向上抓挠。“是地母在借他之躯，分身亿万！”话音未落，山体轰然炸开！不是崩塌，而是绽放。整座螺蛳山如一朵巨型金莲盛放，层层叠叠的岩瓣剥落，露出中央盘坐的凌金宝。他双目紧闭，浑身金纹流转，背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山川河流的轮廓，胸膛起伏间，整片困龙堀都在同步呼吸！地母真形投影！玄钟使脸色惨白：“快退！此地已成地母权柄范围！”可退路已被封死。金莲绽放的瞬间，所有妖怪、士兵、甚至被凌金宝血祭唤醒的妖魂，全都化作金泥融入山体。整片战场变成一张巨大人脸——山为眉，壑为目，林为须，而凌金宝端坐于眉心祖窍，宛如瞳仁中的星辰。“跑？”凌金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岩石的粗粝，“你们闯入地母脊梁，还想全身而退？”他缓缓抬手，指向玄钟使。指尖所向，山岩隆隆升起，化作一柄百丈巨锤，锤面布满盘龙秘境的古老铭文。锤未落下，玄钟使手中编钟已自行崩裂，九首蟠螭哀嚎断首！“等等！”玄钟使厉喝，“我们奉命而来，只为取走盘龙秘境核心——那枚‘初代龙心’！地母若毁，苍晏龙脉尽断，届时仙人尽陨，妖魔横行，天下大乱！你真愿背负这因果？！”凌金宝动作一顿。风停，雾散，金莲缓缓收拢。他睁开眼，眸中金芒渐隐，露出底下疲惫不堪的血丝：“初代龙心……在哪儿？”玄钟使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忽见凌金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骗我？地母脊梁深处，只有一颗‘伪龙心’，还是上官飚当年埋下的赝品。”他五指蓦然收紧。轰隆隆——整座螺蛳山骤然坍缩，金泥倒卷，将三位贝迦使者裹入其中。玄钟使最后看到的，是凌金宝被金纹吞噬的半张脸，以及他唇间吐出的六个字：“地母……从来不怕死。”金泥彻底合拢，化作一枚浑圆巨卵，静静卧在山坳中央。卵壳上，三道蜿蜒纹路正缓缓游动，如同活物。五十息后，杨昇与贺越率军折返。黑甲军踏过山坳时，巨卵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凌金宝踉跄跌出，浑身浴血，左臂只剩森森白骨，右耳中三足金蟾只剩半截残躯。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块龙胎印，印上三道纹路已黯淡如灰。“快……”他咳出一口金血，手指颤抖着指向困龙堀方向，“地母在……等你们……”话未说完，人已昏死过去。杨昇一把抄起他，抬头望向困龙堀深处。暮色四合，林海翻涌如墨，可就在那墨色最浓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庞然巨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分明是缩小版的地母平原，正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平原中央，盘龙古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楼之上，一株青翠小树迎风摇曳，枝头三枚果子泛着温润玉光。那是地母本体的投影，更是盘龙秘境真正的入口。贺越握紧刀柄，声音嘶哑：“地母醒了。”“不。”杨昇抱着凌金宝，目光灼灼，“是地母……终于回家了。”远处，困龙堀森林深处，一声悠长龙吟撕裂夜幕。不是悲鸣，不是怒啸，而是久别重逢的欢愉，是蛰伏千载的苏醒，更是对入侵者的宣判——今夜之后，苍晏再无净土。而凌金宝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断臂处新生的嫩芽。那芽尖一点翠绿，正奋力顶开血痂，向着盘龙古城的方向，微微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