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法维持从容。她双手结印,青雾狂涌,试图重聚穹顶。可龙影已至!龙爪悍然拍下,正中她胸前朱砂痣!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清越如磬的碎裂之音。幻乐胸前朱砂痣应声迸裂,化作点点星火。她素裙寸寸崩解,露出底下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神格核心”。此刻,核心上赫然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你……毁我神格根基?!”她声音陡然尖利,再无半分优雅,“区区傀儡,凭何?!”石头人拄地喘息,左眼眶的泥土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那只浑浊却燃烧着幽光的眼睛。它咧开嘴,血与泥混着笑:“凭它没教我……怎么砸东西。”它话音未落,龙痕碑上龙影倏然回缩,尽数没入它后颈——那里,一道与碑上龙痕完全一致的烙印正灼灼发亮!石头人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着岩浆般赤红光芒的……真实构造。它不再是傀儡。它是地母亲手锻造的最后一柄“破梦锤”,以山骨为柄,以醒地诀为锋,以自身湮灭为引信。幻乐终于明白了。她踉跄后退,金符神格上的裂痕已蔓延至肩头,泄露的梦之精粹化作缕缕金雾,被龙痕碑贪婪吞噬。“你不是来救它……你是来……”“是。”石头人打断她,声如洪钟,震得山谷余震不绝,“我是来送你……归零。”它双臂交叉于胸前,十指紧扣,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玄铁大弓。后颈龙痕烙印爆发出刺目金光,与幻乐神格裂痕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扭曲时空的共鸣之桥!整片山谷的紫色彻底褪尽,唯余一片混沌灰白——这是梦境即将崩溃的前兆!幻乐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所有蝶粉、青雾、紫苜蓿,乃至她自身神格,都朝着那道共鸣之桥疯狂坍缩!她要自爆神格,同归于尽!可石头人早有预料。它交叉的双臂猛地向两侧撕开!“——醒!”不是呐喊,而是地脉深处最原始的震颤。一道无声的波纹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波纹所及,幻乐凝聚的自爆之力骤然凝滞,如同琥珀冻结飞虫。她眼中的金符裂痕停止蔓延,脸上惊怒凝固,连飘散的金雾都悬停半空。时间,被短暂地“钉”住了。就在这凝滞的千分之一息,石头人高举右臂,五指张开,拇指与食指再次圈成一个圆。这一次,圆心正对幻乐眉心。然后,它狠狠一握!咔嚓——!幻乐神格核心,应声而碎。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如蛋壳破裂的脆响。她眉心朱砂、胸前金符、周身青雾,连同整片紫色星云幻化的山谷,都在这一握之下,化为亿万点细碎流萤,无声无息,彻底熄灭。灰白混沌,缓缓退潮。石头人单膝跪地,浑身皲裂如陶俑,磐石核心黯淡无光,幽光尽敛。它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血泥,望向远方。那里,紫雾散尽,显出一条幽暗水道,直通湖心——正是贺灵川与包驰海闯入的方向。它终于……撑到了。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按向地面。掌心之下,幽光虽微弱,却固执地亮起,沿着水道,向湖心延伸,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仅存三息的……引路磷火。做完这一切,石头人缓缓闭上眼。它身体表面的皲裂迅速加深、扩大,石质开始风化、剥落,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可它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地母没睡。它只是……把最后的力气,都用来,点了一盏灯。……湖心,紫雾深处。贺灵川骑乘暗红血魔,百面长枪在鞍侧嗡鸣,包驰海附于缰绳如一道轻烟。他们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于星云迷宫,周遭星辰幻化成无数幻象:明珂仙人浴血倒地、小石头人被天魔巨爪捏碎、盘龙古城沉入血海……每一幕都栩栩如生,直击心魄。“帝君,是幻象!”包驰海急呼,“莫看!”贺灵川目不斜视,锵龙战甲上幽光流转,将所有幻象隔绝在外。他神魂虽受创,意志却如万载玄冰。这些幻象,不过是幻乐女神垂死挣扎的哀鸣罢了。“它快不行了。”他声音冷硬如铁,“看路。”血魔长嘶,四蹄踏碎一颗迎面撞来的“流星”——那流星炸开,竟是无数尖叫的孩童面孔。百面长枪趁机探出,枪尖数十张惨白笑脸同时狞笑,一口咬住流星残骸,将其撕成虚无。就在此时,贺灵川眉心突然一跳。神骨项链,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而急促的搏动!仿佛一颗心脏在他颈间疯狂擂鼓!“倒计时?”他心头一凛,神念下意识探向项链——没有数字,没有刻度。只有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光路径,从下方湖心某处,笔直向上,指向他们此刻的位置!那光如此熟悉,带着磐石的沉重、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的暖意。贺灵川呼吸一滞。是它。是石头人。它不仅撑住了,还……为他劈开了一条路!“包驰海!”他厉喝,“前方三百步,左转!”包驰海一怔,随即狂喜:“帝君您……”“跟上!”贺灵川一磕马腹,血魔长嘶,悍然转向!百面长枪如毒蛇吐信,枪尖数十张脸同时咆哮,撕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紫雾!雾散。一座孤峰突兀矗立于湖心,峰顶平滑如镜,镜面倒映着破碎的星空。而镜面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温润如玉的……青灰色石核。石核表面,一道细微却深刻的龙形刻痕,正幽幽发亮。地母本尊。贺灵川神魂如电,瞬间扑向石核!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表面的刹那——神骨项链,猛地一烫!一股不容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吸力,自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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