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环绕打量着这空荡荡的排练室里的一切。
指挥台、水杯、谱架、琴盒、定音鼓、排练计划表、挂在置衣架上的毛衣……………
深深闭眼,深深吸气。
穿浅红色长款风衣的身影消失在镜中。
涟漪消散。
裂痕痊愈。
排练室彻底空了。
“午”的厅堂之中,所有画面开始加速流动,然后模糊,然后黯淡,光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黑色钢琴的轮廓。
寂静接管了一切。
有些人留下的水杯还有着一半的水面,定音鼓的鼓面在斜光里泛着柔和的哑白色,置衣架上那件谁忘记带走的浅灰色毛衣,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像一个未完的拥抱。
街头渐渐染上橘红,再沉淀为忧郁的蓝紫,乌夫兰赛尔的轮廓在严冬的暮色中清晰起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雪又开始下,从细碎的粉末变成漫天的鹅毛,无声地覆盖屋顶、街道、运河的驳船、教堂的拱顶,城市的喧嚣被厚厚的雪层吸收,世界仿佛沉入一个巨大而温柔的棉絮枕头。
直到午夜临近。
整座钢铁的城市连同其中所有的离别、等待、记忆与希望,一同沉入严冬最深的静默里,仿佛一个漫长的,关于重逢的梦,才刚要开始。
后来的一个海滨小城的一天,初夏的阳光很是慷慨,原光学派的厄黎赫特大学分会,光线透过高大的拱窗,将原木地板晒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海风带来的咸腥,混杂着庭院里紫藤与九重葛的花香。
小小的图书阅览室内,六年轻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位身着浅红色长裙、束细长腰带、头发松松挽起的少女。
今天来到这里巡教的若依导师,虽然仅有十六七岁年纪,却是学派历史上最年轻的邃晓者,绝对的天才和传
对于这些刚刚触摸到神秘世界边缘的年轻人而言,如果不是碰上学派总部的巡教安排,肯定是不够资格由若依来引导授课的,这是莫大的幸运,也是无形中沉甸甸的压力。
此刻,讲堂中央的小圆桌上,庇护神智的秘仪已经布置完毕,几个小巧的黄铜精油蒸发器环绕着特制的烛台组合,里面装着不同色泽的液体,散发出神秘、安宁、洁净的气息。
紫色光质液滴与纯露接触的刹那,整个装置仿佛被从内部点燃,氤氲出朦胧而神圣的光晕。
“放松,感受呼吸,让这秘氛成为你们的舟楫。”
若依的声音温柔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节奏。
年轻人们依言闭目,呼吸逐渐与室内秘氛的荡涤同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移涌一窥。
几乎是同时,六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轻颤。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有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去,流露出本能的恐惧;有人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但握紧的手势又带着向往。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后。
“谈谈感受。”若依说道。
“我......我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还在发抖,“太高,太远......像站在悬崖边看无尽的深渊,又像被?到星空之外......如果再多望去一秒,我......我觉得自己会被彻底‘擦掉'。”她脸
上残留着直面崇高的惊悸。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则眼神有些发直,按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不,我感觉到的是......呼唤。虽然很可怕,但那上面,有什么在呼唤我......非常强烈,让我想不顾一切地往上靠近。”
若依静静地听着,目光逐一扫过这些年轻而惶惑的面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痛楚与了然。
“这并非你们独有的感受。”
少女开口,将此前传授的基础隐知进一步扩展,声音比海风更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因为在我们每个人的灵中,都含有最初从“聚点抛洒而出的神圣火花。”
“这是刻在灵深处的向往,也是刻骨铭心、落叶归根般的眷念。
“若依导师。”先前那个女孩鼓起勇气问道,“既然世界的最高处是‘聚点’,相对低处是辉光”,那我们学派名字里面的“原光’又是………………”
这个问题让其他几人也抬起了头,眼中充满求知与好奇。
“那是更伟大的尘世中的辉光。”少女淡淡笑着,指尖拂过温暖的木制窗棂。
刚接触了控梦法和移涌概念的新人们仍是有些茫然。
“对于刚刚窥见门径的你们来说,只需知道,等你们成为正式会员后,‘原光’会是你们要研习的那位最重要的见证之主就行了。”
课程以一种宁静而略带怅惘的氛围中结束,学派的几位准会员一一道别,眼神里满是对这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