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这一带游玩,在两岸一堆避世隐逸的词句当中,这句倒是颇有崖岸之高之气。

    江闻见几个弟子都呈现出思索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不说话装高手的林平之说道。

    “平之,那你说说,为师想跟你们说什么?”

    林平之思索良久,回答道。

    “师父是不是想说,唯有心无杂欲,一身清正,才能如这武夷群峰一般,壁立万仞,无隙可乘,任你风吹雨打,千年不倒?”

    江闻听完回味了片刻,点头说道。

    “说的有几分道理,还有呢?”

    林平之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

    “可是人往往做不到心无杂念,就像三里亭的江湖人,都求绝世武功,求无上权柄,求金银满库,可这些贪念多一分,心就歪一分,功夫就弱一分!”

    江闻愣了一下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越追求武功的人,贪念就越多,贪念越多的人,武功就越弱,武功越弱的人,追求就越低,追求越低的人,武功就越高……所以武功越高,武功越低?”

    林平之被江闻一顿分析给绕进去了,转头去自言自语地理顺思路。

    江闻叹了口气,转头问思考得最为投入的洪文定道。

    “文定,看你应该心有所感。”

    洪文定被点名才恍然回神,实诚地对江闻说道:

    “师父,我看撑船心有所感。”

    “你且说说看。”

    “撑船篙要扎入实底,对应棍法起手式‘直破’,需起势沉尖;遇暗礁用篙尖轻点,借其力使船避开,对应棍法‘点打’,要借力打力;遇急流横篙拨水使船顺流,对应棍法‘拨拦’,需顺劲卸力……”

    洪文定缓缓说道。

    他曾经与纳兰元述交手,对于狠辣凶猛的四门棍法记忆犹新,若非他以家传的夺命锁喉枪法与师门柴山十八路刀法揉杂应对,招招以攻对攻,处处庖丁解牛,恐怕当即便无法脱身,最终疲于应对只能溃败。

    但今天见识到蜑民的沉船手法,他突然领悟到了四门棍法有一种解法。

    四门棍法出直军阵,招招有进无退,一棍出去,便不回头,处处全力猛攻,常人自然难以抵挡,然而这门棍法只剩下了“满”,却没懂“半”;只练就了“进”,却没懂“留”。

    而像蜑民这样的撑船手法,一手紧紧把住一端,永远不会把篙全伸出去,全交出去,因为把篙伸得越尽,自己脚下就越不稳,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在水上稍有变故,便是万劫不复,总要有些‘留余’在手上才是。

    如果将此撑船手法融入棍法实战,便是要招招用实,半招留余,可攻可守,进退有度,如果再加上这根竹竿的长度,破解四门棍法似乎就有了眉目……

    “行,虽然你离题了,但是看在你悟性这么高的份上就算你通过。”

    江闻顺势点拨道。

    “为师怕你走了弯路,直接告诉你,这套棍法一共有杀棍、割棍、抡棍、弹棍、钉棍、挑棍六招,还有介于弹挑之间的半点动作。回去下梅镇上,可以和严姑娘学学她的拳术,或许效果会更好。下一个———”

    江闻眼睛寻了一圈,落在了正卖萌装死的傅凝蝶身上。

    “凝蝶,你说。”

    傅凝蝶像是被点名答题的学生,眼看无法逃脱,便用鼻子出了一口气道。

    “说就说。我看这位陈大人就是太过迂腐了,既然他为官刚正不阿,就更不应该向恶人们低头,他走了游山玩水,剩下朝堂都被政敌占领,反而是坏人在弹冠相庆!”

    傅凝蝶越讲越生气,继续输出道,“依我看,就要不怕做恶人,越是恶人越能制住邪祟,反而好人处处退让,才让这世上恶人为所欲为。”

    江闻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武夷派是正是邪,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不在人言,更不在风闻里。你看镇上的归二爷,即便天天有人中伤,在这个江湖上,也是打得赢的人才有资格抗辩。”

    江闻也知道这几个徒弟都因为武林大会遭遇挫折而心有不忿,甚至都憋着一股火,但他早就不担心这些了。

    归辛树来到下梅镇上之后,第一眼就盯上四处巡逻的丁典,但丁典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武功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诅咒,因此从不与人切磋较量,丁典远远地找地方躲起来了。一股子火的归辛树无处发泄,便在镇上到处游荡,一旦看到有江湖人士做了违背道德的事,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被揍的帮派还得捏着鼻子说打得好。

    “小石头,你在想什么呢?”

    江闻问道。小石头和傅凝蝶,算是目前门派里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经常凑在一起下棋,打打闹闹地玩耍,但这两天小石头也没了早先的兴奋劲,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大概就是从可达鸭到不良蛙的区别。

    小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条红眼溪鱼:“想吃。”

    “……行。你这也算是直抒胸臆,圣质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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