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未等两人喘息,甚至未及查看阿糜状况——
“轰隆隆隆——!!!”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仿佛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
整座高达三层的精致阁楼,在内部承重结构被彻底破坏后,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与断裂声中,轰然向内坍塌、倾覆!
巨大的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混合着碎裂的木料、砖石、瓦砾,向四周猛烈爆散!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尘土与碎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拍打在两人后背!
苏凌与韩惊戈头也不回,将轻功提到极致,如同两道离弦之箭,顶着扑面而来的气浪与飞沙走石,拼命向前冲去!
他们必须尽快远离坍塌核心,更要冲出这第三进院子!
烟尘弥漫,视线受阻,耳中尽是轰鸣。
两人凭着记忆与直觉,在弥漫的尘土中左冲右突,险险避开几块呼啸砸落的较大碎木,终于冲出了第三进院子的月洞门,来到了较为开阔的第二进院中。
脚步尚未站稳,两人正欲稍稍喘息,辨识方向寻找周幺等人接应的正门路径——
“桀桀桀......”
一阵冰冷、干涩、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狞笑声,陡然自半空中、自周围黑暗的廊檐树影间传来,缥缈不定,难以捉摸方位。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紧接着,一个努力模仿大晋官话、却依旧带着浓重异域口音、发音蹩脚生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刚刚被烟尘与巨响洗礼过的、死寂下来的第二进院落中。
“大晋丞相府将兵长史,诗酒仙,京畿道黜置使苏大人......果然好手段!好胆魄!”
“本将军精心布置、耗费无数心血的那‘请君入瓮’之阁,内藏六重绝杀机关,竟也困不住你,还能带着人从三楼跳下逃生......实在让本将军......刮目相看啊!”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冰。
“只可惜——逃出来,又如何?逃出来,也还是个——死!”
韩惊戈瞬间辨认出来正是那异族首领!
他强压下心中对这狡诈异族首领的刻骨恨意与杀机,微微侧头,以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对苏凌提醒道:“苏督领,小心!这声音就是那异族贼子此次派来的最高头目,他们的首领!”
“在他们那弹丸岛国,被那个什么卑弥呼女王封为‘一等将军’,名叫——村上贺彦!”
苏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同样压低声音,淡然道:“跳梁小丑,魑魅魍魉罢了,何足挂齿?”他目光扫过韩惊戈背上昏迷的阿糜,语气转为郑重叮嘱。
“惊戈,你记住,现在在他们眼中,你仍是‘合作者’,是他们的人。所以,待会儿无论出现多少高手,如何围攻,你都不要轻易暴露,更不要主动出手。”
“你的任务,是护好阿糜姑娘,紧跟在我身后。一切厮杀,交由我来应付。待到我们寻得机会,接近府门,或与周幺他们里应外合之时,你再骤然发难,攻其不备,我们一举破门而出!明白么?”
韩惊戈深知此刻绝非逞强之时,苏凌的安排是最佳策略。他重重点头,沉声道:“惊戈明白!督领......千万小心!”
苏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伤口因剧烈运动传来的阵阵刺痛与体内翻腾的气血,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生死逃亡与眼前的强敌环伺,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那是一片被廊檐阴影与茂密树冠笼罩的幽暗区域,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学人说话的鼠辈。怪不得你们那狗屁岛国,千百年来只有弹丸之地,原来尽出些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无胆匪类!”
“莫不是长得太过磕碜,贼眉鼠眼,獐头鼠目,怕吓着旁人,污了本督领的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凛然杀气与无尽的嘲讽。
“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何必学那田间地头的长舌妇,只会躲在暗处嚼舌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滚出来几个能喘气儿的蠢材,让本督领看看,你们那劳什子‘一等将军’,手下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也敢在我大晋疆土上狺狺狂吠?!”
这番话语,极尽侮辱之能事,将对方国格、人格、相貌贬得一文不值,更是直接点名挑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最激烈的言辞,激对方现身!
“八嘎!找死!!”
果然,苏凌话音方落,那幽暗阴影之中,便传来一声因极度愤怒而变调的、夹杂着异族语言的尖利咆哮!
紧接着——
“咻!咻!咻!”
三道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