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莹润如玉,在烛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子是漂亮的杏仁形状,眼波清澈如水,此刻因着夜寒与忐忑,微微低垂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颤动,宛如受惊的蝶翼。琼鼻挺翘,唇瓣是自然的嫣红色,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柔美与端庄。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柔美之下,隐隐蕴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深闺女子的沉静气质。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虽因行礼而微微前倾,却并无娇柔作态之感。

    正是韩惊戈之妻,阿糜。

    阿糜进得门来,迅速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形,目光在苏凌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略一停留,便立刻又低下头去,姿态恭谨地朝着苏凌的方向,再次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刻意,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苏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未受伤的右手,指向书案对面一张空着的、铺了软垫的椅子,声音依旧平淡。

    “不必多礼。深夜风寒,坐下说话罢。”

    阿糜闻言,并未如寻常女子那般扭捏推辞,或是惶恐不敢。

    她直起身,轻声应了句:“谢督领。”

    声音轻柔依旧,却已少了方才门外的忐忑,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她缓缓迈步,走向那张椅子。步履轻盈,裙摆微漾,几乎未发出什么声响。走到椅前,她再次微微一福,这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腰背依旧挺直,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微垂,落在自己裙摆的兰草绣纹上,静待苏凌发问。

    苏凌靠在椅中,阿糜端坐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文书舆图的宽大书案,气氛微妙而安静,只有烛芯偶尔的轻微爆响,以及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更鼓余音。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偶尔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苏凌并未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糜,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人心,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隐藏的秘密。

    那份无形的压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阿糜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苏凌,眼中带着真切得几乎不容置疑的关切。

    她轻声问道:“苏督领……您的伤势,可还稳得住?惊戈他……他一直惦记着,只是自己动不得,又怕扰了您静养,才……”

    苏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回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有劳挂心。药已服过,内息正在自行调息,暂无大碍了。”

    听到苏凌说“无碍”,阿糜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与后怕。

    “督领无碍便好……督领为救阿糜,不惜亲身犯险,深入那等险地,险些……若督领真因阿糜有何闪失,阿糜……百死莫赎。”

    然而,苏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未接受这份感谢,也未出言宽慰,态度显得有些疏离。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惊戈如今伤势如何了?可还安稳?”

    阿糜似乎对苏凌的冷淡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了情绪,连忙答道:“劳督领记挂。惊戈他……胸前创口虽深,所幸未伤及心脉要害,只是失血过多。”

    “加之强行催动内息,损耗过度,行辕的医官已然仔细诊治过了,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与补气固元的汤剂。”

    “方才我来时,他已服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气息虽弱,但已平稳许多。我见他睡熟,这才……这才敢离开片刻,来见督领。”

    苏凌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语气也略微和缓了些。

    “惊戈无事便好。他此次是为护卫我而负伤,我心难安。他能安稳睡下,便是好兆头,你需好生照料。”

    “是,阿糜省得。”

    阿糜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裾上绣着的兰草纹样。

    苏凌的目光重新落在阿糜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缓缓问道:“只是,阿糜姑娘,惊戈伤重沉睡,正是需要人陪伴照料之时。你不在他榻前守着,反倒夤夜来此见我……所为何故?”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阿糜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非此刻说与我听不可?”

    阿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她飞快地抬起眼帘看了苏凌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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