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仰面朝天,后背着地。”

    “这是因为,若一人以短匕自刺腹部,剧痛袭来,力量瞬间抽离,身体会本能地向后仰倒,以手按腹或任由匕首留在体内,最终多呈仰躺或侧蜷之姿,面朝上或侧方。”

    “此乃人体受创后自然倒地的常理。苏某方才,便是依此常理而为。”

    说着,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射阿糜。

    “可那夜,侍女的尸身,阿糜姑娘应该记得很清楚吧?她不是仰躺,不是侧蜷,她是——”

    苏凌的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顿。

    “面朝下,向前扑倒!”

    阿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夜侍女扑倒在绣榻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浮现。

    是的,是向前扑倒,脸朝下,手臂前伸......

    “一个人,用短匕刺入自己腹部......”

    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剖析着每一个细节。

    “在剧痛和生命力急速流逝的情况下,如何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个‘向前扑倒’的动作?”

    “这需要她在中刀后,不是向后或向侧方卸力瘫倒,反而是克服剧痛和失衡,主动或被动地向前用力?这合理么?”

    “自杀者求死,为何要做一个如此别扭、且完全不符合受力常理的倒地姿势?”

    他微微前倾,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眉头因痛楚而蹙起,但气势却更迫人。

    “除非,那一刀刺入的力道,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她的前方!是来自外部的、一股向前贯入的强大力量,推动着她的身体,甚至可能带着她向前踉跄,最终才导致她面朝下扑倒!这,才是符合力道的倒地姿态!”

    “阿糜姑娘,对此,你可有不同的见解?”

    阿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凌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她那仓促间抓来的“自杀”借口,从最基础的物理层面,剖解得支离破碎。

    是啊,自杀倒地,怎么会是向前扑倒?这个她从未深想,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被苏凌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她想说或许侍女是跪坐自杀然后前扑,可那也解释不了匕首为何......

    “好......”

    苏凌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或者说,她的沉默早已是答案。

    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更深的寒意。“就算我们退一万步,假设这侍女骨骼清奇,自杀时偏偏就是能向前扑倒。那么,这第二处不同,阿糜姑娘又该如何解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那柄幽蓝短匕上,刃光幽冷。

    “这第二处不同,便是这凶器——短匕的位置。”

    苏凌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若侍女是自杀,匕首是她亲手刺入自己腹中。那么,当她倒地之后,这柄深深刺入她体内的匕首,会在何处?”

    他自问自答,目光如电,射向阿糜。

    “自然,是随着她的身体一同倒地,被她自己的身体压在下面,或者至少,依旧留在她的伤口之中!一个用来自杀的、刺入腹部足以致命的短匕,在剧痛和死亡降临的瞬间,人只会失去力量,松开手,任由匕首留在体内,或者随身体倒地而脱手,但绝无可能,在濒死之际,还特意将它从自己体内拔出来!”

    苏凌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可是,阿糜姑娘,那夜你我都看见了!这柄幽蓝短匕,它在哪里?它不在侍女的伤口里,不在她的身下,而是——”

    他手臂平伸,用匕首虚指了一个位置,正是那夜侍女尸身旁不远处的地面。

    “而是在她尸身旁侧,近在咫尺的地上!干干净净,仿佛是被谁轻轻放在那里一般!”

    阿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起了,她当然想起了!

    那柄幽蓝的匕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烛光昏暗的地板上,离侍女的尸体那么近,却又那么突兀地独立着。

    “一个自杀的人......”

    “会在剧痛濒死之际,将已经刺入要害、足以致命的凶器,再拔出来吗?这额外的、足以造成二次伤害和难以想象的剧痛的动作,对她濒死的生命有何意义?”

    “她若一心想死,何必多此一举?她若中途反悔,又怎会刺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绝?”

    他缓缓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冰冷的了然。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匕首,根本不是她自己拔出来的。而是在她中刀倒地、已然或即将毙命之时,被那个站在她身前、将匕首刺入她体内的人——也就是凶手,在听到外面动静,仓促之间,从她体内拔出,然后,扔在了她的身旁!”

    “扑通”一声轻响,阿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侥幸,在苏凌这环环相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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