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哪怕只能发出气音,哪怕嗓子疼得像有刀子在割!”

    “‘这里!看这里!有人!救命——!!’”

    “我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见,看不看得见,我只能用尽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吸引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注意。”

    她的描述充满了临场感,苏凌仿佛能看见,在荒芜死寂的海岛边缘,一个瘦弱孤单的身影,站在嶙峋的黑色礁石上,对着浩瀚而冷漠的大海,做出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挣扎与呼救。

    “天可怜见......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我这蝼蚁般微弱的呼喊,又或许,只是冥冥中的一丝巧合......”

    阿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恍惚。

    “我看到,那几艘船......它们改变了方向!原本似乎只是沿着某个航线前进,但此刻,它们明显调整了航向,船头正对着我所在的这片海岸!它们在加速!我能看到船帆被风吹得更加鼓胀,船身划开海面,犁出白色的浪痕!”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即使时隔多年,那份在绝望深渊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依然清晰可辨。

    “越来越近了!我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渔船,也不是我在海边见过的那种小舢板!是真正的......大船!”

    阿糜用手比划着,试图描述那景象。

    “整整五艘!每一艘都比老张头他们最大的渔船还要大上许多许多!船身是深色的,看起来厚重而坚固,不是普通的木头颜色,像是刷了某种特殊的漆料,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沉郁的、带着力量感的乌光。”

    “高高的桅杆像巨人伸向天空的手臂,挂着的船帆是厚重的、看不分明具体颜色的布料,但鼓满了风,显得气势惊人!”

    她的描述,让那支船队的形象在苏凌脑海中逐渐清晰、恢宏起来。

    “船行得很快,破开海浪的声音隐隐传来,低沉而有力。我能看到船甲板上有人影在晃动,他们穿着统一的、利落的深色短打衣衫,动作矫健,忙而不乱。虽然离得还有些距离,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股子精悍、干练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和我平日里见到的、皮肤黝黑朴实、带着浓浓鱼腥味的渔村叔伯们完全不同,他们......更像是我以前在靺丸王宫里,远远瞥见过的那些精锐卫兵,不,比那些卫兵似乎更多了一种......常年与风浪搏击的悍勇和秩序。”

    阿糜的目光投向密室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支逼近的船队。

    “然后,我看清了桅杆顶上挂着的旗子。”

    她的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海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展开时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图案——不,是字。是一面面深色的旗,上面用某种金色的线,绣着大大的字。”

    “那字......笔划很多,结构复杂,带着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气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确认。

    “我认识的大晋字不多,在渔村三年,跟爹娘和村里有学问的老先生零星学过一些,都是最常用的。”

    “但那旗上的字......我虽然不认识具体的念法和意思,但我能看出来,那五艘大船,桅杆顶上挂着的旗,上面的字,全都一模一样!是同一个字!”

    这个细节,让苏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统一的船队,统一的旗帜,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商船或渔船,更不可能是流寇海盗。训练有素的水手,气势不凡的大船,统一的旗号......这更像是一支隶属于某个势力,有着严密组织和目的的船队。

    阿糜没有注意到苏凌细微的神色变化,她完全沉浸在当时的场景中。

    “船队越来越近,最后在离海岸不远,水深足够的地方下了锚。巨大的铁锚砸入海水中,发出沉闷的响声。更小的舢板从大船上放下来,那些精壮的水手动作麻利地跳上舢板,朝着岸边划来。不止一艘舢板,好多人!”

    “我站在礁石上,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看着他们跳下舢板,踩着齐膝深的海水,大步朝岸上走来。他们的身形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踩在沙滩和礁石上,发出沙沙的、整齐的声响。”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们是什么人?是官军?是某个大势力的私兵?还是......另一批强盗?”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他们看起来......虽然气势迫人,但行动间似乎并无戾气,反而有种章法。最重要的是,他们来了,这是离开这死亡之岛唯一的希望。”

    阿糜的声音带上了疲惫和虚脱。

    “我就那样站着,看着他们朝我走来。领头的是个身材格外魁梧、面色沉毅的汉子,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我和我身后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焦土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人,也都是一水儿的精壮汉子,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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