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苏凌脑海中念头飞转,迅速将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

    那支规模庞大、水手精悍、船坚器利的“商队”;那位气度雍容、深居简出、连守城校尉都毕恭毕敬的“东家”;

    那面让东家特意追问阿糜是否认得、疑似由“王”与“鸟”构成的古怪旗帜;一路从渤海到龙台畅通无阻、连盗匪都退避三舍的特权;

    以及现在,抵达目的地后,立即划清界限,不惜以重金(和严厉警告,要求阿糜彻底“忘记”他们存在的行为......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支“商队”及其背后的“东家”,所从事的,或者所代表的,绝非普通的海外贸易那么简单!他们拥有巨大的权势和能量,足以让沿途官府、绿林,乃至京都守军系统都为之让路、配合甚至巴结。

    但同时,他们的存在,或者说他们这次“航行”与“陆行”的真实目的,又必须是高度保密的,不能为外人所知,尤其是不能被不相干的人,像阿糜这样的“意外”卷入者,所知晓甚至泄露。

    阿糜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大体上是一个计划外的“变数”。他们救了她,或许是出于一时善念,或许是因为阿糜恰好出现在他们执行秘密任务的路径上。

    不便当场灭口,又或许......阿糜本身有什么他们当时未曾察觉的“价值”?

    但无论如何,将她这个“变数”带到龙台后,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她不会成为泄露他们行踪、身份或任务的隐患。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消失”——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在信息层面的“消失”。

    让她彻底否认与他们的关联,切断一切可能被追查的线索。那十五两银子,既是安家费,也是“封口费”,更是一种隐晦的警告:拿钱,闭嘴,忘记,你可以在龙台安稳生活;否则......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其重要性恐怕远超寻常。联想到那疑似“王鸟”的旗帜,再结合这滔天的权势和极致的保密要求......

    苏凌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发沉重。

    这支“商队”,极有可能隶属于某个权势熏天、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僭越”法度的顶级豪门,或者干脆就是某位皇室贵胄、朝廷重臣暗中掌握的、进行某些不可告人之事的私人武装或秘密力量。

    他们的“商船”,运载的可能不只是香料瓷器;他们的“陆行”,目的也可能不仅仅是返回龙台。

    而阿糜,这个可怜的、只想求一条生路的异族孤女,在懵懂无知中,已然一只脚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凶险万分的权力漩涡边缘。

    她以为的“恩人”和“生路”,或许从一开始,就将她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

    “王”与“鸟”......“

    望潮岛”的惨案......

    畅通无阻的旅途......

    讳莫如深的封口令......

    苏凌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但线头依旧隐藏在浓雾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仍在为当年陈管事的警告而心有余悸的阿糜,沉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答应了陈管事的要求?在龙台,你便真的以‘流落孤女’的身份生活,再未对人提起过这支商队和那位东家?直到......今夜对我坦言?”

    苏凌的询问,将阿糜从对那段诡异分别的回忆中拉回。

    她看着苏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再也无法隐瞒,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阿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迎上苏凌那双仿佛能刺穿人心的锐利眼眸。

    “这件事......在今日对督领坦白之前,我还曾告诉过一个人。唯有那一次,我......我违背了对陈管事的承诺。”

    “谁?”

    苏凌的声音沉静无波,但目光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牢牢锁住阿糜。

    “你曾向何人吐露?为何不严守秘密?”

    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意味。

    阿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那目光刺痛。

    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追悔,喉咙里挤出那个让她心碎的名字。

    “是......玉子。就是那龙台大山深处府邸中,我......我亲手杀了她的......玉子。”

    苏凌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丝,气息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玉子?那个侍女?”

    苏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清晰可辨的惊愕与不解。

    “为何是她?你既知此事关乎重大,陈管事严令封口,为何还要告知于她?”

    他紧紧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对弈江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染夕遥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染夕遥并收藏对弈江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