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言语不当、举止失措,冲撞甚至惹怒了哪位惹不起的公子哥,那可就是给拢香阁招灾惹祸,砸了买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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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如先由她亲自调教我半年,教我规矩、礼仪、待人接物,甚至......甚至那些风月手段,等我大致通晓了,再出来见客。不过......”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

    “挽筝姐姐也明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拖上半年。半年之后,是福是祸,是能凭本事挣出一片天,还是......就真的要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带着一丝当时的无奈与决然。

    “苏督领,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半年时间,弹指就过。可那时候,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挽筝姐姐能为我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至少,有半年时间可以让我喘息,可以让我慢慢想办法,或许......或许半年内,我能找到别的出路呢?就算找不到,至少......至少不用立刻就去......”

    “所以我当时,就给她跪下了,真心实意地磕头谢她,答应了下来。”

    苏凌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微微颔首,问道:“那后来呢?你们去见那管事的妈妈,那等精明算计之人,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这等‘只吃饭不挣钱’的买卖吧?”

    阿糜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浓重脂粉香气的房间。

    她点了点头,语速加快了些,描述也变得更为具体。

    “挽筝姐姐带我去见了拢香阁的管事妈妈。我对那位妈妈的印象......很深。”

    阿糜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回忆并不愉快。

    “那位妈妈姓卢,大家都叫她卢妈妈,是个年过四旬的妇人,生得......十分富态。”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很胖,身子臃肿,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跟着颤。脸盘又圆又大,擦着很厚很白的脂粉,可那粉也遮不住她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肉。”

    “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吃了血。头上插着好几支明晃晃的金簪银钗,还有朵碗口大的、艳俗的绸花。身上穿的是大红大绿的绸缎裙子,勒得紧紧的,更显得腰身......嗯,没有腰身。”

    “手上戴了好几个金戒指、玉戒指,指甲留得老长,涂着蔻丹。她一开口说话,声音又尖又利,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劣质脂粉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像是陈年熏香的味道。”

    阿糜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不适。

    “我们一进去,那卢妈妈正半歪在一张铺着锦垫的贵妃榻上,由两个小丫鬟捶着腿。她一看到挽筝姐姐带我进来,那双被脂粉衬得有些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唰’一下就钉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就像两把冰冷的、生了锈的刀子,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刮,好像要把我的衣服剥开,看看皮囊下面的骨肉成色,掂量着能卖出多少价钱似的。看得我浑身发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挽筝姐姐把事情说了,就是她教我那套说辞,说我是她失散的同族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想先跟她学半年,免得冲撞贵人。”

    “卢妈妈听完,脸上那点对着挽筝姐姐时才有的、敷衍的客气笑容立刻就淡了。”

    “她先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斜睨着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才拉着长音对挽筝姐姐说,‘哎哟,我的好挽筝,你这妹子,模样倒还周正,可这性子......怕是还没开窍吧?’”

    阿糜模仿着那卢妈妈尖利的腔调,虽然学得不像,但那股子市侩与轻蔑却传达了出来。

    “卢妈妈说,‘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拢香阁!打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养大小姐的!’”

    “她伸出一根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胖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她说,‘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但凡是进了我这拢香阁大门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挂了牌就要接客的?装什么清高玉女!’”

    “‘我这儿姑娘几十号,张张嘴都要吃饭,胭脂水粉、衣衫首饰,哪样不是钱?这龙台地界,租金贵,打点多,生意难做着呢!我可没闲钱养个白吃白喝、还得让人费心调教的娇小姐!’”

    苏凌听到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淡淡道:“开门做这般营生,逐利本是常情,但这等嘴脸,实在可恶。”

    阿糜见苏凌也表露出不悦,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同,用力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啊,我当时又气又怕,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觉得脸烧得厉害。”

    “挽筝姐姐站在我前面,听了卢妈妈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等我偷偷抬头看她时,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然后,挽筝姐姐就开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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